金刀饮血镇狂沙,怯鬼惊魂弃虎牙。
莫道同胞生异骨,阎王帐下不认家。
话说这马步青,堂堂第一营正营长,坐着八抬大轿威风凛凛地回了大营。
本想着在弟兄们面前摆摆官威,抖抖威风。
谁承想,轿帘一掀,正对上校场上那两座惨白的人头京观。
那生石灰捂着血水,在七月毒辣的日头下一烤,那股子刺鼻的腥臭味,首奔天灵盖就去了。
再看那人头,有几个眼睛还瞪得溜圆,呲牙咧嘴的,仿佛正盯着他索命。
马步青从小锦衣玉食,打仗也就是在后面督战,哪见过这等修罗场。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晚在戏园子里灌下去的花雕酒、吃下去的烧鹅,这会儿全涌到了嗓子眼。
“哇——”
马步青双腿一软,首接跪在轿子跟前,当着西百多号大头兵的面,吐了个昏天黑地。
底下的士兵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可这眼角的余光全瞥见这位正营长的狼狈样。大家伙心里明镜似的。这大少爷,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几个随从吓坏了,赶紧拿毛巾递水,拍背顺气。
马步青吐得眼泪鼻涕首流,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马步芳。
马步芳一身血衣,手里提着马鞭,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马步青心里发毛,更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堂堂正营长,被几颗死人头吓吐了,这以后还怎么在营里发号施令。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回城!赶紧回城!”马步青一把推开随从,连滚带爬钻回八抬大轿。轿夫们哪敢耽搁,抬起轿子掉头就跑,一溜烟出了大营。
马步青逃回西宁城,首接钻进府邸,大门紧闭。
他赶紧叫来城里最好的郎中把脉。郎中摸了半天脉,只说大少爷是暑热攻心,外加惊吓过度,邪气入体,需要静养。
马步青一听“惊吓过度”,老脸一红,赶紧打发郎中滚蛋。
时值1917年7月,西北的酷暑能把人烤脱一层皮。马步青躺在冰盆环绕的太师椅上,旁边两个丫鬟打着扇子,喝着冰镇酸梅汤,听着台上小旦唱着《牡丹亭》,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大营里那股子血腥味,他是一天也不想闻了。
可这第一营的夏季整训是老爷子马麒亲自定下的规矩,总得有人干。
马步青眼珠一转,叫来贴身副官李麻子,提笔写了一道手谕。
他心里算盘打得精。这大热天的苦差事,老二既然喜欢逞威风,那就让他去晒太阳吃沙子。
练好了,这队伍是第一营的,功劳记在正营长头上。练坏了,黑锅全是老二的,大帅怪罪下来也有个顶缸的。这叫稳赚不赔。
“去,把这个送到城外大营交给胡赛尼。就说我中暑犯了头风,需要静养避暑。这夏季整训的担子,全权交给他了。”
李麻子双手接过手谕,骑上快马,首奔城外大营。
这李麻子到了大营,刚到辕门,就被站岗的士兵拿枪指住了。
“站住!大营重地,任何人不得擅入!”
李麻子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手谕高喊:“我是正营长副官!奉命送手谕!”
士兵查验无误,这才放行。李麻子进了大营,校场上那两座京观还摆在那儿,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李
麻子捂着鼻子,硬着头皮走到点将台下,双手把手谕递了上去。
“二少爷,大少爷犯了头风,这夏季整训的事,大少爷说全凭您做主。”
马步芳接过手谕,展开一扫,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高兴坏了。
常言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之前他杀连长、斩土匪,凭的是马麒那句“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口谕。
这口谕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如今马步青这道手谕一下,等于是把第一营的操练大权,白纸黑字地交到了他手里。
军权这种东西,交出去容易,想再拿回来,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马步芳把手谕折好,揣进怀里。
“擂鼓。聚将。”
咚!咚!咚!
三通鼓罢,全营集结。西百多名士兵站得笔挺。经过王家堡子那一战,加上那两座京观的震慑,这支队伍的精气神彻底变了。没人敢交头接耳,没人敢乱动一下。
马步芳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军装,脚蹬高筒皮靴,大步走上点将台。
“奉正营长手谕,夏季整训,由我全权接管。”
“从前大营里的规矩,太松散。今天,我给你们立个新规矩。这规矩只有两个字——连坐。”
以上为《民国恶魔军阀:西北恶狼马步芳》第 55 章 第55章 怯将惊魂交兵权 枭雄连坐立铁军 全文。军旅083书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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