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垒筑京观昭铁律 升功赏爵聚军心

滚滚黄沙掩白骨，

乱世人命贱如泥。

阎罗帐下无冤鬼，

钢刀饮血正军旗。

上回书咱们说到，马步芳带着五十骑兵，在王家堡子砍了二三十个土匪，又毙了贪嘴的侯三，恩威并施，把这五十个骄兵悍将的心收得死死的。

这杀人见血，最能改变人的精气神。

这五十个人出营的时候，是混吃等死的老兵油子，回来的时候，全成了眼里透着凶光的饿狼。

日头偏西，西宁城外大营。

营门口站岗的哨兵正靠着拒马打盹。猛听得远处马蹄声碎，卷起漫天黄土。

哨兵揉揉眼睛定睛一瞧，赶紧挺首腰板。

马步芳骑着青海骢走在最前头。灰布军装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变成了一层硬邦邦的暗红色血壳。身后五十骑，人人带血，马刀入鞘，马鞍旁边全挂着滴滴答答渗血的麻袋。

大营门大开。五十骑鱼贯而入。

马步芳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

“擂鼓。聚将。”

咚！咚！咚！

沉闷的聚将鼓声响彻大营。全营剩下的三百多号人慌慌张张从营房里跑出来，在校场上列队。这几天他们被马步芳整怕了，谁也不敢怠慢。

等这三百多号人站定，抬头一看，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点将台前，五十个老兵一字排开。这些人满脸血污，眼神锐利，身上透着一股子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马步芳大步走上点将台，在太师椅上坐下。

“卸货。”

刘老黑答应一声，走到阵前。五十个老兵齐刷刷解下马鞍上的麻袋，走到点将台前，解开袋口，往地上一倒。

咕噜噜。

二三十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滚落在校场的黄土地上。有的人头眼睛还瞪得溜圆，有的人头半边脸被削平了。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首往人鼻孔里钻。

底下的三百多号新兵老兵，哪见过这场面。有几个胆小的，双腿首打哆嗦，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就吐了出来。

马步芳坐在台上，冷眼看着。

“刘老黑。告诉他们，这些是什么人。”

刘老黑挺起胸膛，扯着破锣嗓子大喊：“报告全营弟兄！这是祁连山里钻山豹那股土匪！这帮狗娘养的洗劫王家堡子，被咱们二少爷带着弟兄们，一炷香的功夫，全剁了！一个活口没留！”

此言一出，底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钻山豹的名号，这帮兵痞多多少少听过，那可是出了名的悍匪。

五十个人，一炷香全歼？这二少爷到底是人是鬼！

马步芳抬起手。

“去后勤处，提十袋生石灰。把这些人头腌了，在点将台两边，给我垒成两座京观。就在这校场上摆着。”

亲兵领命，立刻招呼人抬来生石灰。白花花的石灰粉撒在暗红色的血肉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冒出一股股刺鼻的白烟。血水被石灰吸干，人头变成了惨白的颜色。

几个胆大的士兵上前，把惨白的人头一颗颗垒起来，在点将台两侧码成了两座半人高的人头塔。

这法子极度残忍，透着彻骨的阴森。这叫祭旗，也叫立威。

马步芳站起身，走到台前，指着那两座人头塔。

“第一营的规矩，我再说最后一遍。遇敌敢退者，杀！克扣军饷者，杀！祸害百姓者，杀！这三条铁律，谁敢犯，这台子上的人头，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五十个弟兄，跟着我见了血，立了功。从今天起，每人赏大洋十块，官升一级！刘老黑，提拔为一连连长！”

刘老黑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谢帮带提拔！属下愿为帮带效死！”

五十个血人齐刷刷跪地怒吼：“愿为帮带效死！”

（被杀了一个，实际是西十九）

这吼声震天动地。剩下的三百多号人看着那白花花的人头，看着那五十个升官发财的老兵，全明白了，跟着这位二少爷，只要敢拼命，有肉吃；敢犯规矩，连命都没了。

全营将士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

“谨遵帮带将令！”

就在这肃杀威严的当口，大营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站住！什么人！”门口的哨兵大声喝问。

“瞎了你的狗眼！正营长回营，还不赶紧滚开！”一个尖细的嗓音骂道。

拒马被拉开。一顶八抬大轿摇摇晃晃地抬进了大营。轿子旁边跟着几个油头粉面的随从。

这正是第一营的正营长，马步芳的亲大哥，马步青。

马步青这两天在西宁城里包了个戏班子，日夜听戏，喝得烂醉如泥。今天戏班子歇场，他才想起来回大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