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河畔死守

桃河浑浊的水流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泛着微光。

河岸北侧的土坡上，吉野联队仓促构筑的工事正在剧烈震颤。

吉野平大佐趴在掩体后方。

望远镜的镜片上倒映着对岸连绵不断的火光。

这位五短身材、留着八字胡的日军联队长此刻面色铁青。

握望远镜的手指节发白。

“轰...！”

又是一轮齐射。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

吉野平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阵地左翼的炮兵阵地被橙红色的火球吞噬。

西门九二式步兵炮在107毫米火箭弹的覆盖下如同玩具般被抛向空中。

破碎的炮管和人体残骸混杂着泥土如雨点般落下。

“联队长！炮兵中队......全灭了！”

一名满脸烟灰的少尉连滚爬爬冲进掩体。

声音里带着哭腔。

吉野平没有回头。

他死死盯着河对岸那些不断喷吐火舌的发射阵地。

那些该死的一零七毫米火箭炮...八路军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数量还如此之多！

“联队长，不能再犹豫了！”

联队附中村少佐抓住吉野平的手臂。

声音急促。

“外围工事根本挡不住这种火力！退入城内，依托房屋街巷进行巷战，我们至少能拖延三到五天！”

吉野平猛地甩开中村的手：“八嘎！退入城内就意味着彻底放弃机动，成为瓮中之鳖！你以为支那军会给我们三到五天？”

“可是...”

“没有可是！”

吉野平打断他。

指了指河岸方向。

“看见了吗？对岸只有炮火，步兵尚未渡河。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等待，等待我们动摇，等待我们撤退！一旦我们放弃河岸阵地，他们就会像潮水般涌过桃河，届时连巷战的机会都不会有！”

中村还想争辩。

又一轮炮击开始了。

这次是120毫米迫击炮和82迫击炮的混合打击。

炮弹落点更加精准。

前沿阵地上不断传来日军的惨叫。

吉野平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传我命令：第一、第二大队死守现有阵地，不得后退一步！第三大队作为预备队，隐蔽在反斜面阵地待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护旗队立即携带联队旗退入城中核心工事......告诉他们，如果城破，必须焚毁军旗，绝不能让天皇亲授的旗帜落入敌手。”

中村脸色一白：“联队长，您这是准备......”

“我准备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刻。”

吉野平整了整军帽。

目光阴冷。

“但联队旗必须保全。中村君，如果我战死，指挥权由你接管，届时是战是退，你自己判断。”

二、炮火间隙的反扑

新一团的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对岸的日军阵地己经面目全非。

战壕被炸塌。

铁丝网被撕碎。

暴露在地面的机枪工事几乎全被摧毁。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偶尔能听见伤兵微弱的呻吟。

炮击停止的瞬间。

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吉野平从泥土中抬起头。

甩掉头上的碎石。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声音。

只能凭感觉判断...炮击停了，接下来就该是步兵冲锋了。

“联队长！炮击停止了！”

中村少佐哑着嗓子喊道。

吉野平点头。

用手势下达命令。

早就准备好的传令兵猫着腰沿交通壕飞奔。

将指令传递到各阵地。

按照中村提出的战术。

第三大队的士兵迅速从反斜面阵地涌出。

填补到一线被炸毁的工事中。

他们没有立即开火。

而是架起残存的轻重机枪。

将枪口对准河面和对岸的滩头。

与此同时。

第一大队的士兵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转移。

退至第二道防线重新组织。

如果有八路军渡河进攻。

第三大队将率先接敌，打退第一波攻势后立即后撤。

由休整过的第一大队接替，如此往复。

用轮换消耗敌军兵力。

“很冒险的战术。”

中村低声说。

“如果八路军不顾伤亡连续冲锋，我们的轮换节奏一旦被打乱......”

“那也比原地等死强。”

吉野平冷冷道。

“况且，你以为对面只有八路军吗？”

他举起望远镜。

看向战场右翼。

在那里，晋绥军358团的阵地上，隐约可见人影攒动。

“支那人最喜欢内斗。”

吉野平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等着看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

河对岸，新一团前沿观察所。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咂咂嘴：“小鬼子学精了啊，炮一停就冒出这么多人来。

老孔，你看他们那个部署，像是要跟咱们打拉锯战。”

孔捷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点头道：“一线阵地都是新上来的部队，精神头看着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