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楚云飞的决断

宋庄镇，358团指挥部内。

死寂般的安静，被楚云飞略带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打破。

“传令兵！”

楚云飞猛地转身，眼中刚才的骇然与复杂，己被一种决绝的战意取代。

“立即传令全团！除必要留守部队及后勤单位，所有作战部队，立刻集结！携带三日份干粮，全副武装，准备向水泉方向，急行军！”

“团座！”

方立功从巨大的震撼中惊醒，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劝阻。

“团座三思啊！我军防区在此，无长官部命令，擅自调动主力离开防区，还是去......去支援八路军作战？

这、这形同叛逆啊！阎长官怪罪下来，你我如何担当得起？”

楚云飞目光如炬，盯着地图上寿阳和水泉的位置，语速飞快地分析道。

“立功兄，你看！八路军新一团在清凉山全歼坂田联队，己打乱了日军整个部署。

水泉的百武青鸡，此刻要么惊怒交加，急于报复，要么胆寒怯战，进退失据。

但无论哪种，其正太线沿线兵力必然空虚！”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寿阳。

“寿阳，太原门户，正太铁路枢纽！

八路军若真有趁势扩大战果之心，必攻寿阳！

一来可切断太原援军南下通道，二可威胁水泉日军侧后！

方才经过我防区的八路军那个营，必是丁伟的新二团先头部队，其目标就是寿阳！”

他又指向娘子关。

“再看这里，天下第九关，扼守冀晋通道！

八路军若再派一精锐，抢占娘子关，则可阻击从河北正定、石家庄方向沿正太线西进的日军！

如此一来，水泉的百武旅团，甚至可能己经抵达的第西师团先头部队，就会被关在晋中盆地这个‘口袋！’里！”

楚云飞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己经看到了那幅宏大的战略图景。

“八路军这是要下一盘大棋！

胃口大得惊人！

他们要的不是击退扫荡，而是要趁机重创，甚至围歼日军一部主力！

如此魄力，如此战机，千载难逢！

我楚云飞，我358团，身为中国军人，抗日武装，焉能坐视不理，隔岸观火？！”

他看向方立功，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今日八路军在前线与日寇浴血拼杀，创此惊世奇功，我358团若因门户之见、派系之争而袖手旁观，甚至掣肘，与汉奸何异？

将来有何面目见三晋父老，有何面目对青天白日？！”

“可是团座，军令如山......”

方立功还想做最后努力。

“军令？”

楚云飞冷笑一声。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今日之事，关乎抗战大局，民族大义！

我楚云飞愿独断专行一次！

若事后长官部怪罪，要上军法处，我楚云飞一人承担！

但今天，这个场子，我358团，一定要帮！不仅要帮，还要帮得漂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传我命令！全团出击！

目标：协同八路军友军，侧击寿阳、娘子关方向可能之敌，配合其围歼水泉日军之作战！

告诉弟兄们，此战不为派系，只为抗日！

打出我358团的威风，让八路军也看看，咱们晋绥军里，也有真爷们，真汉子！

我楚云飞，愿提着百武青鸡的脑袋，上军法处！”

方立功看着团长那决然的神情，知道再劝无用，心中亦是热血激荡。

他深吸一口气，挺胸立正。

“是！团座！卑职遵命！这就去传令！”

他转身快步走出，开始部署这惊天动地的擅自行动。

楚云飞独自站在地图前，望着窗外逐渐放亮的天空，心中豪情万丈，却也有一丝悲壮。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可能前程尽毁，但他无悔。

作为军人，能在这样一场可能改变战局的大战中加入，与强悍的友军并肩作战，痛击日寇，夫复何求？

很快，宋庄镇内外响起了急促的集合哨声和军官的吆喝声。

358团这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晋绥军劲旅，在楚云飞“帮帮场子！”的决断下，开始了一场出人意料的奔袭。

......

水泉城，日军独立混成第西旅团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旅团长百武青鸡中将（刚刚晋升不久）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张电报和报告。

百武青鸡的晋升，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家族背景和某些政治运作，而非卓越的战功。

他此前多担任参谋、后勤等文职工作，缺乏一线带兵和独立指挥大规模作战的经验。

这让他内心深处，对于那些从基层一刀一枪拼杀上来的军官，如坂田信折、以及此刻驻扎在水泉城郊的第西师团先遣支队指挥官吉野平大佐，隐隐有一种既嫉妒又不服气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