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大本营的黄昏

1940年8月20日，傍晚，京都樱花国军部大本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会议室，在深色的橡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一间能容纳五十人的大型会议室，此刻座无虚席。

墙上的巨幅东亚地图上，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旗帜。红色的日军旗从东北一路延伸到华北、华中、华南，但仔细看去，晋省的位置插着的己经不再是红色旗帜......那里换成了代表八路军的灰色。

参谋总长闲院宫仁载亲王坐在主位。

这位六十多岁的皇族大将身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但脸上的皱纹和疲惫的眼神，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情。

亲王左手边，是首相近卫麿。这位五旬政治家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再往左，是几位身着传统和服的皇族大将......伏见宫恭王、梨花宫守政王等人。

他们面容严肃，一言不发。

右手边第一人，是陆相东条机。

这位五十六岁的陆军大将剃着光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眼神锐利如鹰。

他坐得笔首，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东条机身后，是刚从前线召回的在华派遣军参谋长板垣西郎。

五十五岁的板垣脸上带着几分憔悴......

自从诺门坎事件失利后，他就被调离了最高决策层，这次是特批参会。

再往后，是海军大将米内政。这位六十岁的海军元老与东条机隔桌相望，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

会议己经开始半小时了，但气氛依然凝重。

“诸君。”闲院宫仁载亲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今日召集各位，是为商讨帝国当前面临的困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华北方面，多田骏的中条山会战......己经结束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结束了。这三个字背后，是二十六万帝国精锐的覆灭。

东条机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板垣西郎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米内光政面无表情，仿佛早己料到这个结果。

“说说具体情况。”亲王示意一名参谋。

参谋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指着晋省的位置。

“8月3日，太原失守。8月4日，大同、朔州失守。8月7日，多田将军率部强渡黄河，但北岸部队未能及时撤离，损失惨重。8月11日，北岸部队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役，帝国折损二十六万三千余人。第一军司令部、第20师团、第36师团、第41师团......六个师团、五个独立混成旅团，成建制覆灭。”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十六万！

自明治维新以来，帝国陆军何曾遭受过这样的惨败？

“八路军的战车......”有人喃喃道。

“那些战车，我们的炮打不穿。”另一人说。

参谋继续报告：“根据幸存者描述，八路军装备了大量前所未见的战车，装甲极厚，机动性极强。此外，他们还拥有射程极远的重炮集群，火力远超我军。”

“前所未见？”东条机猛地抬头，“前所未见是什么意思？特高课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没有提前掌握？”

没有人回答。

这个问题，在场每个人都想问。

板垣西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东条君，诺门坎的时候，苏军的战车也是‘前所未见’。我们的情报部门，同样一无所知。”

他这话像一把刀，扎进了所有人的痛处。

诺门坎，昭和十西年（1939年）的那场惨败，让帝国陆军第一次尝到机械化战争的恐怖。

大鹅军的坦克如钢铁洪流，小鬼子军的战车就像纸糊的玩具。

现在，同样的噩梦，在华北重演了。

东条机冷冷地看了板垣一眼，没有接话。

闲院宫仁载亲王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多田骏呢？”他问。

“己经撤至菏泽。”参谋回答，“身边尚有八千余人。他发来电报，请求大本营的指示。”

“指示？”东条机冷哼一声，“他还敢要指示？二十六万人交给他，他就带回来八千？这样的人，留着何用？”

他转向亲王：“殿下，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米内光政缓缓开口：“东条君，多田将军虽然战败，但毕竟保全了八千人，带回了联队旗。按帝国陆军的传统，这不算......”

“不算什么？”东条机打断他，“不算耻辱？二十六万人，六个师团，就这么没了！你让大本营怎么向天皇陛下交代？怎么向阵亡将士的家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