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首轮审讯

张守义没接话。

木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声清晰可闻。

张守义盯了龙霄十几秒，转身就走。

门摔上，铁锁扣死。

“他什么意思？”阿杰小声问。

“没毙咱们，就是还在犹豫。”

龙霄蹲下来。

凌晨三点多，门又开了。

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走进来，把龙霄从地上拽起。

“张干事要提审你。”

龙霄看了一眼身后三个人。

胖子攥着拳要站起来，被龙霄摁住。

“等我回来。”

审讯室在隔壁院子，是一间土墙小屋。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两条板凳。

张守义坐在对面，手边搁着一支驳壳枪和一份手写的电报稿。

龙霄被按在板凳上坐定。

张守义没开口，把电报稿推过来。

“你看看这个。”

龙霄低头看，是红军侦察连今晚发回的电报。

内容很短：青杠坡前沿发现川军大规模土工作业，疑似构筑暗堡工事，数量与此前预判不符。

“你说你掌握川军全部埋伏点位。”

张守义开口了，一字一句往外蹦。

“那我问你，川军暗哨换岗，用什么口令？”

龙霄没犹豫：“郭勋祺部惯例，前沿暗哨每两小时换岗。”

“口令分上下句，上句取当日日期尾数对应的《百家姓》排位，下句固定用部队番号末两位数。”

“一月二十八号，尾数八，对应'周吴'，番号末两位是'一七'。”

张守义没接话。

但他放在枪边的手，往回挪了几公分。

“再问。郭勋祺打埋伏习惯怎么布阵？”

“三面围堵，留一面口袋底。”

“正面阵地不放主力，主力藏在两翼山脊的反斜面。”

龙霄语速平稳。

“他在川军里的外号叫'口袋匠'，从军阀混战时期就这么打。”

“正面放一个团吸引火力，等你打进去了，两翼合围，后路封死。”

龙霄说完，又加了一句。

“永安寺东北方向两百米，有一个预备队集结点，大约一个营的兵力。”

“这个点你们的侦察连没摸到，因为它藏在反斜面死角，从正面任何方位都观察不到。”

张守义的手停在桌面上，指尖敲了两下。

这个点位，确实不在侦察连的报告里。

“还有。”龙霄往前探了探身子。

“郭勋祺在前沿阵地必设绊索警戒线，间距八十到一百米。”

“你们如果派侦察队从正面摸上去，一踩绊索，整条防线就会预警。”

屋内陷入死寂。

张守义把电报稿收回去，叠好塞进上衣口袋。

“你的情报来源，到底是什么？”

龙霄首视张守义的眼睛。

“张干事，我来路不正，这点你质疑得对。”

“但我的情报是实打实的。”

“你不需要信我这个人，你只需要派人去验证。”

“验证的代价，就是牺牲侦察队的命。”张守义声音发沉。

“所以由我带队去。”

龙霄答得干脆。

“情报有假，死的是我。”

“你的侦察员不用冒额外的险，我走最前面，第一个踩雷的人是我。”

龙霄停顿了一下，抛出底线。

“我不要求参与任何作战决策，我只提供情报和地形引导。”

“侦察方案怎么定、兵怎么派、仗怎么打，全是你们指挥员的事。按程序上报就行。”

张守义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驳壳枪插回枪套。

拎起油灯走到门口。

“回去等着。”

门一关，龙霄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衣。

被押回禁闭室时，胖子第一个冲上来：“咋样？”

“有戏。”

龙霄靠着土墙坐下，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首播间里，血红色的弹幕正在疯狂刷新：

【紧急预警！在青杠坡新增3处暗堡，与历史记载出现重大偏差！】

【周明远：注意！这不是记载疏漏，是历史本身在变化。】

【林正雄的提前部署导致川军防御密度超出原始历史线。你们面对的战场，己经不完全是教科书上的那个青杠坡了！】

龙霄盯着屏幕上的字。

禁闭室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张守义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份新电报。

他看了龙霄三秒。

“五点，你随尖刀班一起出发，前往青杠坡前沿。”

张守义顿了顿。

“情报有假，就不用回来了。”

门再次锁死。

龙霄低头。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弹幕正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国防大学孙教授：林正雄的反侦察部队己经在青杠坡东麓展开，就在你们明天的必经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