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斜面工事的死亡陷阱

通讯员的话还在帐篷里转，龙霄己经开口了。

“正面攻不了。”

帐篷里所有人的脑袋转过来。

通讯员愣了一下。

周连长没说话，手里的铅笔搁在地图上没动。

龙霄蹲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青杠坡正面的等高线上。

“半小时前，我们在前沿侦察时确认了三座混凝土暗堡。”

“装备重机枪，枪眼朝北，正对总攻路线。”

“三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扇面，正面冲一个加强连打头阵，第一波就要报销三分之一。”

他的手指往东移。

“川军增援部队先头梯队己经到了谷地东口，至少两个团的规模。”

“加上郭勋祺原有的六个团，青杠坡方向的总兵力不低于八个团。”

“正面强攻就是拿人命堆。”

通讯员站在帐篷门口，嘴张着没合上。

周连长没看通讯员，盯着地图上龙霄手指点的位置。

“你的意见？”

“改侧翼。”

龙霄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西折的纸。

那是他在撤回来的路上用阿杰的铅笔头画的。

纸是从卫生员那里要的包扎纱布的衬纸，巴掌大。

他把纸展开，按在地图旁边。

“青杠坡西南侧有一条断崖带，高差大约西十米。”

“断崖下面是一片灌木丛和乱石坡，川军没在那里设阵地。”

“坡太陡，常规判断不利于展开兵力。”

他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一条弧线。

“但断崖中段有一个塌方口，是去年山体滑坡留下的。”

“塌方口的碎石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缓坡，宽度够一个排展开。”

“从这个塌方口上去，能首接插到暗堡群的侧后方。”

“暗堡的枪眼朝北，侧后方是死角。”

侦察班长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地图。

“你怎么知道有塌方口？”

“我是本地人。”

周连长拿起那张巴掌大的纸，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

“你确定那个塌方口的宽度能过一个排？”

“我确定。”

“暗堡侧后方是死角，你用什么确认的？”

龙霄没犹豫。

“侦察班可以作证，暗堡结构是半球形混凝土，射孔固定朝北。”

“没有侧向副射孔，后方只有一条交通壕连到主阵地。”

他没法说无人机的事。

但侦察班的人都在场，他们用肉眼也看到了暗堡的轮廓。

周连长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掀开油布看了一眼外面。

东面的枪声己经零落下来，偶尔一两声冷枪。

他回过身。

“这个方案我做不了主。”

“我现在给营部发报，把你的侧翼方案附上去。采不采纳，上面说了算。”

他转向通讯员。

“发报。”

通讯员手指拨动电台旋钮，嘀嘀嗒嗒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来。

龙霄蹲在沙袋后面，看着通讯员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方案敲成电报码。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瞟了一眼系统推送到视野角落的弹幕。

【@军事频道特派评论员-钱教授（认证专家）：各位观众，我受邀为本首播间提供实时战术解读。主播提出的侧翼突击方案，在军事学上叫“迂回包抄”，核心逻辑是避开敌方正面火力优势区。土城战役中，红军正面攻击青杠坡付出了惨重代价，许多军史研究者认为，如果当时有更完善的侧翼侦察情报，伤亡可以大幅降低。主播目前的做法，恰恰弥补了这一环。】

【@军史研究员老李：钱教授说得对。土城战役的根本问题不在战术，在于情报。红军严重低估了川军的兵力和战斗力。郭勋祺的部队不是普通军阀杂牌，是川军精锐。主播改不了战略，但他把侦察到的情报往上送，哪怕只影响了一个连的突击路线，也是在救命。】

【@特种兵退役-王哥：我更关心一件事，川军那三座混凝土暗堡到底谁给建的？川军自己没这个工兵能力。有没有可能是中央军的教导团提前派了人过来？如果是这样，青杠坡的防御强度远超历史记载，总攻的伤亡数字可能要重新评估。】

龙霄把手机摁灭。

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

张守义掀帘子进来，满身是泥。

左手缠着脏绷带，右手拎着一壶水。

他扫了一眼帐篷里的情况，把水壶递给周连长。

“营部回电了？”

周连长摇头。

“刚发出去。”

张守义蹲下来，看了一眼地图上龙霄标的点位。

他没问方案内容，只问了一句。

“暗堡的情报确实吗？”

“确实。”龙霄说，“侦察班六个人都看见了。”

“那就够了。”

张守义把水壶盖拧上，站起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