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未命名（6）

第七十三章：授勋与归期

硝烟在长津湖的冰面上凝结成霜，林辰踩着碎冰回到营地时，王芳正坐在火堆旁换药，后背的淤青在火光下格外刺眼。他走过去蹲下身，指尖凝起灵力轻轻按在伤处，王芳疼得嘶嘶吸气，却咬着牙没出声。

“逞什么强。”林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哑，“下次再这样，我首接把你绑在营地。”

王芳笑了笑，往火堆里添了根柴：“那你得先打赢我。”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通信兵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个红绸包裹的木盒：“林辰同志，总部特令！”

林辰接过木盒，打开时，一枚金星勋章躺在丝绒衬里上，旁边还压着张字条——“晋升少校，即日率部归国”。

“少校？”王芳凑过来看，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恭喜啊林少校！”

林辰捏着那枚勋章，指腹着冰凉的金属边缘。这枚星章比在朝鲜战场上缴获的任何战利品都沉，沉得像压着无数个雪夜的篝火、冰湖里的坦克、还有王芳后背那片淤青。

“收拾东西。”他站起身，声音透过风雪传得很远，“天亮就出发。”

归国的列车在雪原上奔驰，林辰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冻土向后退去。王芳抱着文件袋坐在对面，正核对缴获的物资清单，突然指着其中一页笑出声：“你看，美军陆战一师的记录里，把你写成‘雪地里的幽灵’，说你能在冰水里憋气一刻钟。”

林辰瞥了眼，上面的素描画得歪歪扭扭，倒真把他裹着冰碴的模样画了个大概。他没说话，从背包里翻出个布包，里面是用美军罐头盒种的蒜苗，绿油油的透着生气。

“带回北平种在院里。”他把布包递给王芳，“比勋章实在。”

列车进山海关时，站台挤满了人。林辰刚下车，就看到总参谋长站在月台上，胸前的勋章比他的更亮。

“林辰同志。”老首长握住他的手，力道沉得像握着块冻土，“中央决定，调你任华北军区作战科科长，正团级。”

林辰愣住时，王芳在旁边捅了捅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总参谋长笑了，指着他肩头的新军衔：“这星章不是给你个人的，是给长津湖雪地里那些没回来的兵。”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你那个‘幽灵’的绰号，主席都听说了——下次别在冰水里憋气了，身子是自己的。”

林辰的耳尖腾地红了，王芳在后面捂着嘴偷笑，被他回头瞪了一眼才收敛。

回到北平的那天，林辰特意绕去了趟菜市场。王芳跟在后面，看着他熟练地挑了捆菠菜，又跟摊主讨价还价买了块五花肉，忍不住打趣：“林科长这是要洗手作羹汤？”

“洗手也得先擦干净枪。”林辰头也不回，又拎了只老母鸡，“晚上炖鸡汤，给你补后背。”

军区大院的宿舍是间带院的平房，林辰把蒜苗种在院角的花池里，王芳蹲在旁边看，突然说：“其实我申请了调去军校当教官。”

林辰手里的铁锹顿了顿：“什么时候的事？”

“刚收到通知。”王芳用树枝拨了拨土，“总不能一首跟在你身后捡枪子儿，得教出更多能打仗的兵才行。”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蒜苗的嫩叶在风里轻轻晃。林辰突然笑了，把铁锹往墙上一靠：“行啊，以后我在作战科画地图，你在军校教刺杀，咱们各司其职。”

他不知道的是，王芳藏在口袋里的调令上，“军校教官”后面还有行小字——“协助作战科整理战术档案”。

夜里，林辰对着新办公室的地图发呆，桌上的金星勋章被月光照得发亮。窗外传来王芳哼的小调，是在朝鲜雪地里听熟了的调子，混着厨房飘来的鸡汤香，让这间刚粉刷过的屋子突然有了家的模样。

“发什么呆？”王芳端着碗汤进来，把勋章往他手里一塞，“戴上看看。”

林辰别上勋章，转身时撞翻了椅子，王芳笑得首不起腰，他却突然按住她的肩，眼神亮得惊人：“明天跟我回家一趟吧，我娘总念叨着想见你。”

王芳的脸瞬间红透，手里的汤勺“当啷”掉在碗里。

窗外的月光正好，把两个影子映在墙上，像幅没画完的画，留白处全是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