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彝海联盟

金沙江的惊涛骇浪刚刚被甩在身后，大凉山那如墨般的原始森林便像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里是“蛮荒

“总指挥！”

林彪勒住缰绳，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他指着前方黑压压的山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侦察连刚送来急报，前面的彝族人全出来了！漫山遍野都是人，手里拿着明火枪、长矛大刀，甚至还滚木礌石。这哪里是路过，这分明是去送死！咱们是不是绕道？”

“绕道？”

聂荣臻猛地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却透着鹰隼般的锐利。他狠狠一夹马腹，冲到队伍最前方。

“往哪绕？左边是绝壁，右边是悬崖！后面薛岳的几十万追兵正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的脚后跟！绕道？那是死路一条！”

聂荣臻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嘈杂的风声，清晰地传进每一位指挥员的耳朵里。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个代表彝族区的绿色圆点上。

“蒋中正以为这里是我们的坟墓，等着看我们重演石达开的悲剧。但他算错了一点——我们不是流寇，我们是红军！”

聂荣臻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吼道：

“传我的死命令！全军原地待命！把枪里的子弹退下来，把刺刀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要是敢放一枪，别怪我聂荣臻不讲战友得情面，军法从事，就地枪决！”

“总指挥！”林彪急了，“这简首是拿几万兄弟的命去赌啊！彝族人不讲理，见人就杀，我们不还手，那不是待宰的羔羊吗？”

“这不是赌，这是政治！”聂荣臻盯着林彪，目光如炬，“彝族人也是人，他们也是受压迫的奴隶！他们杀人，是因为恨透了汉人的军阀！只要我们拿出真心，这大凉山，就挡不住我们！”

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碎。

刘将军总参谋长一身灰布军装，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他脸上带着泥土，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荣臻同志！”刘将军翻身下马，声音洪亮，“前面的路，通了！”

聂荣臻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他几步冲上前，紧紧握住刘将军的手：“伯承同志，我就知道，你行！”

……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彝海边。

湖水如镜，倒映着西周山坡上无数张杀气腾腾的脸。

彝族首领小叶丹骑在一匹黑马上，身披查尔瓦，头缠英雄结，手中的长枪首指刘将军的鼻尖。

“汉人！你们也是来抢地盘的吗？”小叶丹的声音像闷雷，“前面的汉人官兵，抢了我们的粮食，杀了我们的娃子。今天，你们要么留下买路钱，要么留下人头！”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随行的红军战士手按在驳壳枪上，青筋暴起。

刘将军却纹丝不动。他推开面前的枪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坦荡如日。

“彝族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刘将军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那些抢你们粮食、杀你们娃子的，是国民党军阀，是反动派！那是我们的敌人，也是你们的敌人！”

小叶丹愣住了，握枪的手微微一颤：“你们……不是汉人官兵？”

“我们是红军！是毛委是领导的队伍！”刘将军指着自己的军帽，大声说道，“我们路过这里，是为了北上抗日，是为了打倒那些欺负咱们穷苦老百姓的军阀！我们和彝族兄弟一样，都是苦命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小叶丹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汉人将军。他见过太多虚伪狡诈的汉官，但从未见过眼神如此清澈、语气如此诚恳的人。

“你说我们是朋友？”小叶丹试探着问。

“是兄弟！”刘将军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是人民的人主张‘彝汉平等’。今天，我刘将军愿与首领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小叶丹的瞳孔猛地收缩。结拜兄弟？这可是彝族最高的礼节！

他盯着刘将军看了许久，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落了树叶上的露珠。

“好！痛快！我小叶丹活了三十岁，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汉人将军！”

小叶丹跳下马，拔出腰刀，对着天空怒吼：“杀鸡！备酒！”

……

“总指挥！总指挥！”

聂荣臻正在指挥部里焦急地踱步，听到外面震天的欢呼声，猛地冲了出来。

只见大道的尽头，刘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旁簇拥着一群彪悍的彝族汉子。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面崭新的旗帜迎风招展——“中国彝民红军沽基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