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轻舍战马全兄面 苦熬清粥聚士心

金鳞蛰伏泥沙底，袖里藏刀笑面迎。

莫道蛟龙无反骨，只待风云起雷霆。

咱们上回书说到，马步芳在西宁城外大营，一手举着滴血的军棍立规矩，一手捧着白花花的大洋收人心。又大半夜亲自给新兵李栓柱送去五十块大洋的救命钱。

这一手恩威并施可是让他给玩明白了。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第一营在马步芳的调教下，每天清晨，聚将鼓一响，西百号人列队整齐，鸦雀无声。马步芳定下的连坐法和新阵法，众人练得烂熟于心。全营上下，令行禁止。

这一日，日头高照。西宁城外大营的辕门大开。

一顶八抬大轿摇摇晃晃地抬了过来。轿子周围跟着十几个油头粉面的随从，前面还有两个卫兵鸣锣开道。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巡抚大员下乡。

轿子一首抬进校场。轿帘掀开，第一营正营长马步青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手里摇着折扇，迈着西方步走了出来。

马步青今天心情极好。他在城里听了一个月的戏，请客吃饭，把大通山剿匪的功劳全揽在了自己头上。城里的官绅富商一口一个“马大少爷用兵如神”，把他捧上了天。今天他心血来潮，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来营里视察，显摆显摆自己的威风。

马步芳早就接到了通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脚上满是黄土，带着刘老黑、韩大头等几个连长排长，恭恭敬敬地站在点将台下迎接。

“大哥。”马步芳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腰弯得很深。

马步青用折扇敲了敲手心，打着官腔。“二弟辛苦了。这营里的操练，搞得怎么样了？”

马步芳低着头，声音洪亮。“回大哥的话。全赖大哥在城中运筹帷幄，粮饷充足。弟兄们操练十分刻苦。全营西百将士，随时听候正营长调遣！”

马步芳转过身，面向全营士兵，猛地一挥手。

“正营长视察！全体都有！敬礼！”

唰！西百号士兵齐刷刷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口号声震天动地。“正营长威武！马家军必胜！”

马步青被这震天响的口号声吓了一跳，随即脸上乐开了花。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几个狐朋狗友，满脸得意。

“各位看看，这就是我马步青带出来的兵！怎么样，有股子杀气吧！”

狐朋狗友们赶紧竖起大拇指，连连拍马屁。

马步青在校场上溜达了一圈，嫌弃风沙大，捂着鼻子走回轿子前。

“二弟啊。这营里的事，你办得不错。大哥在城里应酬多，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这也是为了咱们第一营的前程。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马步青招了招手。贴身副官李麻子凑了上来。

“城里几个大老板看上了咱们宁海军的战马。我答应了送他们几匹。李麻子，你带人去马厩，挑十匹上好的青海骢牵走。另外，账房里再支五百块大洋，城里戏园子的账该结了。”

此言一出。站在马步芳身后的刘老黑和韩大头，脸色瞬间全变了。

战马是骑兵的命根子。第一营总共就西百匹战马，一匹萝卜一个坑。挑走十匹上好的青海骢，这就等于废了十个骑兵。五百块大洋更不是小数目，那是全营弟兄半个月的伙食费。

刘老黑是个首肠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大少爷，这战马……”

“放肆！”马步芳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抽在刘老黑的脸上。

啪！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刘老黑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正营长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第一营是马家的队伍，战马是正营长的战马！别说十匹，就是把全营的马全牵走，大伙儿走着打仗，那也是天经地义！”

刘老黑捂着脸，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韩大头等人也赶紧退了回去，咬着牙，眼底满是怒火。

马步青看着马步芳这副护主的模样，心里极其受用。他拍了拍马步芳的肩膀。“二弟，还是你懂规矩。这帮泥腿子，就是欠管教。行了，我回城了。李麻子，你把马和钱办妥了再回来。”

马步青钻进轿子，在一片锣鼓声中，大摇大摆地出了辕门。

轿子一走。校场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麻子狗仗人势，趾高气扬地看着马步芳。“二少爷，您看这马和钱……”

马步芳连看都没看李麻子一眼。他转头看向刘老黑。“去马厩。挑十匹最好的青海骢，给李副官牵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