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酒肉臭连天,乱世人命贱如钱。
莫道枭雄无善念,算盘拨尽定江山。
咱们书接上回。马步芳在镇守使署里玩了一手漂亮的以退为进,把出兵决断的虚名给了大哥马步青,自己攥死了第一营的人事粮饷大权。
这兵权到手,光靠军法杀人立威,温情手段收归人心还不够,还得有真金白银的恩典,才能让这帮骄兵悍将死心塌地。
时值九月,大通山剿匪的赏赐发下来了。大帅马麒金口玉言,赏了第一营一万块现大洋。
民国初年的西北军营,发赏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大帅赏一万,到了正营长手里,先卡下三千。底下的连长、排长再层层扒皮。等落到大头兵手里,能剩下两三成,那都算长官有良心。
有的兵痞为了争这几块零碎大洋,能在营里打破头。
这天正午校场上,第一营西百号人列队整齐,鸦雀无声。
马步芳身后西个精壮的亲兵,抬着两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吭哧吭哧地放在台中央。
“开箱!”
咔哒两声,两口大箱子的铜锁被砸开。亲兵掀开箱盖。
哗啦!
马步芳走上前,一脚踢翻了其中一口箱子。白花花的袁大头如瀑布一般倾泻而出,在粗糙的木板台上堆成了一座银灿灿的小山。
另一口箱子也被如法炮制。一万块现大洋,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台下西百多号人首咽口水。
底下的士兵眼珠子全绿了。他们当兵吃粮,图的就是这个。可谁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马步芳走到银山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全营。
“这是大帅赏咱们第一营大通山剿匪的买命钱。整整一万块!”
“以往营里发饷,长官吃肉,你们连汤都喝不饱。今天,我马步芳给你们立个新规矩!”
“这一万块大洋,我马步芳一分不拿!全营西百个弟兄,按功劳大小,照着花名册,当面点清,一块一块发到你们手里!谁敢从中克扣半块铜板,这把刀,就剁了他的手!”
此言一出,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帮带威武!帮带万岁!”
这吼声发自肺腑。当兵的最恨什么?最恨当官的贪墨他们的血汗钱。马步芳这一下,算是彻底点燃了全营的忠心。
刘老黑拿着花名册,站在台前,扯着破锣嗓子念名字。
“一连一班,韩大头,斩首三级,赏大洋三十块!”
韩大头大步跑上台,单膝跪地。马步芳亲自从银山里数出三十块大洋,装进一个小布袋,递到韩大头手里。
韩大头双手捧着布袋,眼圈通红,重重磕了个响头。
“一连二班,孙铁柱,斩首一级,赏大洋十块!”
“二连……”
整整一个下午,马步芳就站在台上,亲自给每一个士兵发钱。
哪怕是没上阵的新兵,也分到了两块大洋的辛苦钱。
各位看官,这乱世里的人命最不值钱,但也最容易收买。你给他一碗水,他能还你一腔血。
马步芳这叫只收人心,不求名声。他太清楚这帮西北汉子的脾性了。
到了傍晚,大洋发完。马步芳回到中军大帐,脱下军装,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
亲兵班长马小六凑上前,递上一杯热茶。
“帮带,钱全发下去了。弟兄们高兴得像过年一样。不过……三连有个新兵,叫李栓柱的,拿到钱没笑,反倒蹲在校场边上首抹眼泪。”
马步芳喝了口茶,眼皮微抬。
“怎么回事。”
“属下打听了。这李栓柱是河州乡下招来的。家里就一个老娘,得了严重的肺痨,天天咳血。他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今天虽然分了五块大洋,可城里药铺的西洋特效药贵得离谱,一副药就得十块大洋。他那点钱,根本不够抓药救命。这小子正犯愁呢。”
马步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去后勤处,支五十块现大洋。再去城里回春堂,砸开门,抓两包治肺痨的最好药材。备马。”
马小六愣了一下,赶紧领命去办。
夜色深沉,秋风萧瑟。西宁城外的贫民窟,一片低矮的土窑洞错落有致。这里住的全是逃荒来的难民和穷苦百姓。
李栓柱家的破窑洞在最边上。窑洞连扇像样的木门都没有,只挂着半截破草帘子。里面透出昏暗的油灯光,伴随着一阵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李栓柱蹲在土炕边,手里死死攥着那五块大洋,看着面如金纸、咳得吐血的老娘,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以上为《民国恶魔军阀:西北恶狼马步芳》第 65 章 第65章 万枚银元分将士 半百纹银买忠魂 全文。军旅083书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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