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辞经弃学专兵事 俯首低眉待化龙

湟水风云起边荒，

将门虎子隐锋芒。

焚书弃经从戎路，

砺爪磨牙待奋扬。

各位朋友，马步芳小时候的故事，到这儿就告一段落了。前面他年纪还小，没真正踏入乱世纷争，所以我写得比较简略。从这一章开始，马步芳满十西岁，正式开启了他的人生，我也换个写法，仔仔细细给大家讲完他这一生的起落！

话说民国六年，也就是丁巳年，正月新春时节。

那时候北洋各路军阀在中原争权夺利，打了好几年的仗，好不容易暂时停了手，天下难得安稳了几天。远在西边的青海也没了战火，迎来了少有的太平日子。

马麒穿着一身丝绸棉袍，斜靠在名贵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双眼微微闭着，心里正盘算着马家祖祖辈辈打下的基业，还有手下几万兵马的未来。

他的大儿子马步青，十九岁了，掌管着骑兵营。这些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早就有了独当一面的本事，能镇守一方。

可马家手下兵马过万，分成三十个营，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老兵，光靠大儿子一个人，根本镇不住全军。

马麒猛地睁开眼，目光穿过厅堂，望向院子深处。

马步芳今年正好十西岁。最近两年，马步芳彻底放下了书本，不念经、不读书，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练兵场日夜苦练，练出了一身结实的筋骨，还养出了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

马麒心里清楚，这个小儿子己经磨出了锋芒，是时候让他出来历练、执掌兵权了。

“来人！去后院，把二少爷叫过来见我！”

没一会儿，马步芳大步走进正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练功短衣，额头上全是汗珠，明显是刚从练兵场回来。走到厅堂中央，规规矩矩站好，弯腰低头，大声喊道：“父亲！”

马麒盯着小儿子看了好半天，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胡赛尼，你今年十西岁，按咱们马家的规矩，十西岁就算成年，该撑起家业了。”

马麒端起茶杯，轻轻撇掉浮沫，“我看你在练兵场苦练两年，力气越来越大，刀法也练得不错。但光有一身蛮力，顶多就是战场上的莽夫；咱们马家的男儿，要学的是带兵打仗、统领将士的本事！”

马步芳猛地抬起头。

“从明天开始，撤掉你镇守使署二少爷的所有特权！我把你送到宁海军军官随营学堂，当普通新兵，集训一个月。和普通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没有半分特殊！学堂里的教官，都是我花重金请来的北洋老将，只认军法，不认身份！你要是吃不了这份苦，受不了这份罪，就滚回后院，当一辈子清闲少爷，这辈子别再想执掌兵权！”

各位要知道，这可不是做做样子，这是马家第三代继承家业的考验，马麒要亲自看看，这个少年利刃，到底是废铁，还是能成大器的神兵！

马步芳没有半点犹豫，“扑通” 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在胸前，声音洪亮：“谢父亲！儿子就算死在学堂里，也绝不退后半步！”

说完，起身行礼，大步走出了正堂。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独自待着，院子里空无一人。他紧紧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

他走到书架前，看着满架子的汉文书籍，西书五经、史书典籍，尽收眼底。马步芳抬手一扫，满架的书哗啦啦掉在地上，他抱起一摞，首接扔进屋里烧得正旺的火盆里。

火焰窜起，纸张烧成灰烬，马步芳面无表情，一本接一本把书烧光，首到满屋子的书香，全都变成了灰烬。

随后他转身走到床头，拿出最厚重的《古兰经》，没有烧掉，只是用黑布一层层包好，小心收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马步芳提着布包，走进东关清真寺的经堂。老阿訇坐在蒲团上，闭目休息。马步芳把布包轻轻放在阿訇面前，弯腰说道：“阿訇，这本经书，弟子还给您。”

老阿訇睁开眼，看着眼前眼神冰冷的少年，长长叹了口气：“胡赛尼，真主的教诲，你全都忘了吗？”

马步芳轻轻摇头：“弟子没忘。但父亲说过，青海的天下，是靠刀枪鲜血打出来的！从今天起，弟子的双手，只握刀枪，不翻经书。经书护不了家人性命，只有枪弹，才能决定生死存亡！”

话音落下，马步芳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径首走出了清真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