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清祚终亡剪辫发 枭雄易帜拥共和

这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1912年，大清朝的江山，终于熬到了头。南方革命党闹得翻天覆地，北洋军头袁世凯在京城里逼宫。

远在大西北的宁夏府城。马麒坐在府衙的大堂里，身上穿着那件御赐的正二品武官朝服，头顶双眼花翎。他手里端着个盖碗，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沫子。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从后堂传出来。片刻功夫，师爷双手捧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堂。师爷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总镇大人！天塌了！”师爷声音发颤，连手里的电报都拿不稳。

马麒眉头一皱，放下盖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念。”

师爷咽了口唾沫，展开电报。“宣统皇帝下诏退位。大清，亡了。”

大堂里站着的十几个马家军将领，全愣住了。马元海摸了摸脑后的辫子，瞪着大眼看着马麒。前几天他们还在城外跟革命军拼命，嘴里喊着保卫大清。今天大清就没了。

有人慌了神，有人低头抹眼泪。他们这帮人，世世代代吃大清的皇粮，主子没了，以后去哪领饷？

马麒站起身，大步走到师爷面前，一把抓过电报，扫了两眼。

冷笑一声，把电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火苗窜起，瞬间把那张纸烧成灰烬。

“哭什么丧！”马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大清死了，咱们没死！大清给的饭吃完了，咱们自己找饭吃！”

马麒伸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马元海！”

“卑职在！”马元海赶紧挺首腰板。

“去拿把剪刀来。”马麒摘下头顶那顶双眼花翎的官帽，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踢开。

马元海找来一把剪刀，递过去。

马麒接过来，反手抓住自己脑后的辫子，咔嚓一剪刀。半尺长的辫子齐根断落。马麒把辫子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都给老子剪了！从今天起，咱们不留这猪尾巴！”马麒指着堂下的将领大吼。

将领们不敢怠慢，纷纷抽出腰刀、匕首，把自己的辫子全割了。大堂地上落满了一地黑毛。

马麒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传我的将令。第一，立刻停止跟城外革命军的交火。派人去对面阵地喊话，就说咱们马家军顺应天意，拥护共和。第二，宁夏这地方西面漏风，不能待。全军集合，带上缴获的枪支弹药和府库里的银子，今天夜里拔营。咱们撤回洮岷老巢！”

师爷凑上前问：“大人，那朝廷那边……”

“哪还有朝廷！”马麒瞪了师爷一眼，“现在是北京的袁世凯说了算。你马上起草一份通电，发给全国各省。词句写得漂亮点。就说我马麒深明大义，率领西北三千健儿，坚决拥护共和，服从袁大总统的调遣。镇守河湟，保境安民！”

师爷赶紧点头记下。

马麒又转头看向马元海。“元海，你去库房提五万块现大洋。装上大车。带五十个精锐骑兵，连夜赶去兰州。”

马元海不解：“大哥，去兰州干嘛？长庚那老头子早跑了。”

“长庚跑了，赵维熙还在。”马麒压低声音，“赵维熙现在挂着甘肃都督的牌子。他是个文人，手里没兵，心里发虚。你把这五万大洋送到他府上。告诉他，洮岷的防务，我马麒替他扛了。只要他认我这个洮岷总镇，我马家军就是他赵都督的坚强后盾！”

马元海咧嘴笑了：“大哥高明！拿他的钱，买咱们的官！”

马麒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清帝退位的诏书刚发出来，他一天之内就完成了变脸。撤兵、输诚、通电全国，一气呵成。

几天后，兰州城都督府。

赵维熙正愁得满嘴起泡。甘肃各地乱成一锅粥，土匪西起，乱军哗变。他手里那点巡防营连城门都守不住。

马元海带着人，赶着三辆大车进了都督府。箱子一开，白花花的大洋晃瞎了赵维熙的眼。

赵维熙看着马麒的通电底稿，激动得双手发抖。他立刻给北京的袁世凯发急电，极力保举马麒。

北京中南海。袁世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甘肃发来的电报。

袁世凯摸着八字胡，笑出了声。“这个马麒，是个识时务的俊杰。西北那地方穷山恶水，北洋军过不去。他既然愿意服从中央，那就给他个名分。传令下去，嘉奖马麒。洮岷总镇的位子他接着坐，再给他加个陆军少将的衔。只要他按时通电表态，西北就交给他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