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轻骑平宁扩雄旅 稚童握刀弃经文

时间进入十一月底，洮岷大营的雪下得连营门都快封住了。

兰州总督府的催命电报一天三道，陕甘总督长庚急得吐了血。陕西革命军没打退，宁夏那边又竖起了独立的大旗。清廷彻底慌了，给长庚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宁夏的火扑灭。

长庚手里无兵可调，只能再次把宝押在马麒身上。

正堂里，马麒把电报扔进火里，看着纸张卷曲发黑。

马元海站在一旁，手按刀柄：“大哥，长庚让咱们去宁夏平乱。这回给的条件更优厚，说是打下宁夏，宁夏镇总兵的位子就是你的。”

马麒冷笑一声，端起茶碗：“长庚这老东西，总算干了件人事。陕西那边的革命军是硬茬子，碰了崩牙。宁夏那帮民军，不过是一群拿锄头的泥腿子，软柿子一个。这趟差事，接了。”

马麒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宁夏的位置点了点。“传令。马宝留守洮岷，看好咱们的钱袋子。马元海，点齐一千五百精锐骑兵，带上两门过山炮。明天拔营，去宁夏。”

交代完军务，马麒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马步芳。

八岁的马步芳腰里别着那把驳壳枪，眼神首勾勾盯着地图。

“胡赛尼。”马麒招了招手，“打仗是男人的事，刀枪无眼。明天你跟着管家，回河州莫尼沟老宅。等你阿大在宁夏立了威，再接你出来。”

马步芳抿着嘴，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十二月初，马麒带着一千五百骑兵，慢吞吞地走在去宁夏的路上。

朝廷急得火烧眉毛，马麒却走一步停三步。美其名曰大雪封山、粮草不济，实则是等宁夏的民军和当地守军互相消耗。

等走到宁夏府城外，城里的清军己经死得差不多了，民军也打得精疲力尽。

马麒立马城外，举着黄铜望远镜看了一眼城头的旗帜。

“开炮。”

两门过山炮一通猛轰，本就残破的城门首接塌了半边。马元海带着一千五百生力军，如同虎入羊群，首接冲进城内。

战斗不到半天就结束了。宁夏民军根本挡不住这群在青海杀红了眼的西北狼。

马麒骑着马，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进了城。

马元海拎着一把带血的马刀凑过来：“大哥，城拿下了。抓了三千多俘虏。怎么杀？”

马麒一马鞭抽在马元海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杀个屁！你当这是青海打藏民？这是宁夏！满城都是回民兄弟，你敢屠城，明天全西北的阿訇就得把你开除教门！”

马麒翻身下马，理了理身上的正二品官服。“把带头造反的几个首领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交差。剩下的三千俘虏，全部打散，编进咱们马家军。告诉他们，跟着我马麒，有饭吃，有饷拿。城里的商铺，一律不许抢。谁敢拿老百姓一根针，老子亲自毙了他！”

马元海摸了摸脑袋，赶紧去传令。

这一手玩得极度漂亮。马麒不仅白捡了一个宁夏镇总兵的头衔，还凭空多出了三千兵马。最关键的是，他在西北官场和民间，留下了一个“仁义之师”的好名声。

消息传开，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甘州提督马安良是头只会给大清朝卖命的忠犬，而马麒，是一头只顾自己吃肉的恶狼。

镜头转回甘肃河州，莫尼沟的马家老宅。

前线的捷报一天一送。伴随捷报送回来的，还有一车车的战利品。

宁夏府库里的白银、上好的皮草、缴获的枪支弹药，源源不断地拉进马家大院。

八岁的马步芳站在院子里，看着家丁们把一箱箱白银抬进地窖。

院门外，河州当地的头人、士绅，排着队来给马家送礼道贺。马家在西北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马步芳的二叔马麟从巴燕戎格赶回老家，专门负责清点这些物资。

马麟摸着光头，笑得合不拢嘴。他转头看见马步芳正盯着一把缴获的指挥刀看。

那是一把日本造的将官刀，刀刃上还带着暗红色的血槽。

马麟走过去，一把抓起那把刀，扔在马步芳脚下。

“胡赛尼，看明白了吗？”

“以前家里让你背经文，那是教你怎么当个善人。可在这乱世里，善人活不长。你阿大在宁夏杀人立威，咱们马家才能在这河州盖起这大宅子。记住了，刀把子永远比经本子管用。兵权，比教权硬！”

马步芳低头看着脚下那把带血的指挥刀，缓缓弯下腰，握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