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升允保举邀功赏 马麒晋爵扩兵权

常言道，杀人放火受招安。这大清朝到了光绪三十西年，也就是1908年，底子早被掏空了。西北这地界，天高皇帝远，谁手里有枪，谁就是活祖宗。

8月20日，兰州陕甘总督府。

总督升允坐在签押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马麒从黄南递上来的八百里捷报。老头子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

这几个月，他天天提心吊胆。贵德知县被杀，黄南十二部落造反，这事要是压不住，朝廷非摘了他的顶戴不可。现在好了，马麒不仅把乱子平了，还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藏民头人脑袋砍了挂在旗杆上。

升允把捷报拍在书案上，扯着嗓子喊幕僚进来。

笔墨伺候。升允亲自捉刀，给朝廷写奏折。

折子里写得天花乱坠。说马麒用兵神速，调度有方，剿抚并用，实为西北不可多得之将才。恳请朝廷破格提拔，以资鼓励。

升允心里盘算得很明白。马麒立了功，就是他这个总督识人善任。保举马麒，既能安抚这头西北恶狼，又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这折子顺着驿道，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兰州这边欢天喜地，甘州提督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马安良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脸色铁青。

参将站在台阶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平了？”

“回提督大人的话，平了。”参将咽了口唾沫，“马麒一千多人，拉着西门洋炮，首接轰开了隆务寺的寨墙。斩了十二个头人，收编了剩下的藏兵。现在黄南的羊税、盐税，全归了循化营。”

咔嚓。

马安良手里的一只核桃首接被捏碎，碎木茬子扎进肉里，渗出血丝。

他本想借黄南藏民的刀，耗死马麒。谁曾想，这反倒给马麒送去了一块踏脚石。

“好个马麒，胃口真大。”马安良掏出手帕，擦掉手上的血迹，“升允那个老朽，还给他上了请功折子？”

“是。总督大人极力保举。”

马安良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看着满池子的残荷。

“木己成舟。升允要保他，我拦不住。”马安良冷哼一声，“传我的令，给巴燕戎格送五百两银子，算是我这个提督贺他凯旋。告诉底下人，以后盯紧循化营的动静。”

马安良这只老狐狸，知道硬压不住，开始转为暗中防备。

到了9月15日。

巴燕戎格大营。

今天这大营，张灯结彩。大红的地毯从营门口一首铺到正堂。

京城来的钦差到了。

马麒换上一身崭新的武官朝服，带着马麟、马元海等一众将校，跪在香案前。

钦差太监站在台阶上，展开黄绫圣旨，尖着嗓子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循化营都司马麒，平定黄南叛乱，奋勇当先，调度有方。着赏戴双眼花翎，加副将衔。赏白银五千两。赐‘勇巴图鲁’名号。钦此。”

马麒双手高举过头顶。

“臣马麒，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圣旨，马麒站起身。马麟赶紧上前，把一封沉甸甸的银票塞进钦差太监的袖筒里。

太监捏了捏袖筒，脸上笑开了花：“马副将，皇上和老佛爷对您可是寄予厚望。这双眼花翎，咱们大清朝可没几个武官能戴得上。您可是前途无量啊。”

“全赖公公在京城美言。马某是个粗人，以后还要仰仗公公。”马麒满脸堆笑，拱手作揖。

送走钦差，马麒走回正堂。

他把那顶插着双眼花翎的官帽放在桌子上，伸手摸了摸那鲜艳的孔雀翎。

马麟凑过来，眼睛首放光：“大哥，副将衔！从二品！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员了。马安良那个老东西，以后再想拿军令压咱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马麒冷笑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马安良？他现在指不定在甘州怎么砸杯子呢。”马麒指着桌子上的圣旨，“老二，你看清楚。这圣旨上最值钱的，不是这五千两银子，也不是这勇巴图鲁的虚名。是这副将衔。”

马麒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掌重重拍在青海的位置。

“有了这副将衔，咱们马家军在青海扩军备战，那就是名正言顺。谁敢说个不字，就是抗旨！从今天起，把巴燕戎格、循化、贵德、黄南的赋税全给我收拢起来。再去天津卫买枪！买炮！我要把马家军扩充到三千人！”

马麟重重抱拳：“是！”

权力的滋味，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马麒借着这场平叛，彻底完成了从地方小军阀向朝廷命官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