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恩威并施收民心 三管齐下锁河湟

1908年7月6日的清晨，隆务寺外的山谷里，雾气还没散尽，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己经顺着风飘进了大殿。马家军的兵卒们，一个个挺胸叠肚，端着上了刺刀的毛瑟枪，把广场围得跟铁桶一般。

广场中央，十二根红柳木桩子扎得稳稳当当。

马麒坐在高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勃朗宁手枪。

“带上来！”

马元海一挥手，一队亲兵推搡着十二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走上台。这十二个人，全是黄南各部落的头人。领头的尕藏加措，虽然双腿被打断，只能由人架着，但那双眼珠子依旧死死盯着马麒，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台下，站满了被迫前来观礼的藏民。几千号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嘶声和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

马麒站起身，走到台前：“乡亲们，我马麒奉旨平叛，抓的是祸乱地方的贼首。这十二个人，逼反良民，攻打县城，杀害朝廷命官。今天，我在这隆务寺佛祖面前，给死去的官员和百姓一个交代！”

“马麒！你这吃人的恶狼！你不得好死！”尕藏加措嘶声力竭地怒吼。

马麒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马元海大步上前，手里拎着一把宽背大砍刀。刀刃在阳光下晃出一道惨白的光。

“斩！”

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十二颗人头齐刷刷落地，鲜血像喷泉一样嗤嗤往外冒，瞬间把台上的黄土染成了泥浆。台下的藏民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胆小的首接瘫坐在地上，哆嗦个不停。

“把脑袋挂在寺门口，挂够七天。让大家都看清楚，这，就是跟朝廷作对的下场。”

血淋淋的人头被挂上了旗杆，随风晃荡。

这叫立威。威立够了，接下来就该施恩了。

马麒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瑟瑟发抖的牧民，脸上突然挤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

“元海，把东西抬上来。”

几十辆大车被赶进了广场，油布掀开，露出了成捆的康砖茶和一匹匹结实的土布。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是被这几个贼首裹挟的。朝廷仁慈，不怪罪你们。”马麒大声宣布，“今天，凡是来参加大会的，每人领茶叶两斤，土布一丈。回家好好放牧，只要你们守规矩，我马麒保你们有盐吃，有茶喝！”

原本惊恐万状的牧民愣住了。他们看着那一堆堆茶叶和布匹，又看了看旗杆上的脑袋。

有人大着胆子走上前领了东西，见马家军真的没开枪，剩下的牧民顿时一拥而上。

马麒站在高处，看着底下争抢物资的牧民。

这就是人心。杀掉他们的英雄，再给他们两斤茶叶，他们就能跪在地上喊你大恩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马麒没急着撤兵。他深知，打下来不叫本事，守得住才叫江山。

7月15日，马麒在同仁县城原址旁边，选了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大兴土木。没过多久，一个挂着“循化营同仁办事处”牌子的宅院就立了起来。

马麒把心腹马宝叫到跟前。

“马宝，这同仁办事处主任的位子，我交给你了。”马麒拍着马宝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手里有两百精兵，枪弹管够。你的任务就两个：第一，收税。以后这黄南十二部落的羊税、盐税，一两银子都不能少；第二，断官司。牧民之间争草场、闹纠纷，不许去求活佛，也不许找头人，必须来办事处找你。你说明天太阳从西边升，他们就得信！”

马宝重重扣首：“大哥放心，我一定把这帮蛮子的脖子勒死在办事处的大门上！”

行政手段定下了，宗教上的坑也得填平。

8月初，马麒再次走进隆务寺大殿。

这一次，他没带兵，也没带枪，只带了两个挑夫，挑着五千两白银。

“活佛，前些日子多有得罪。”马麒对着活佛微微欠身

“这五千两白银，是马某给佛祖修金身的香火钱。马某虽然是回人，但也敬重佛祖。以后这隆务寺的修缮，我马家军包了。”

活佛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皮跳了跳。他知道，这是马麒给他的封口费，也是买路财。

“马大人仁义。”活佛双手合十。

“活佛，马某有个不情之请。”马麒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我一见如故，若是不嫌弃，咱们结为异姓兄弟。以后这黄南地界，你管经文，我管枪杆子，咱们兄弟齐心，保准这地方固若金汤。”

活佛沉默了半晌，最后长叹一声，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