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私卡重税盘商旅 盐铁垄断刮民脂

杨作霖倒吸一口凉气。他死死盯着马麒：“你敢动朝廷命官？”

马麒笑了，笑得极其阴冷：“在这大西北，手里有枪，就是朝廷！总督大人的剿匪手令在我手里。我说知府通匪，他就是通匪。杨千户，痛快句话，这买卖，做不做？”

杨作霖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马麒的实力他清楚，真打起来，自己占不到便宜。现在马麒主动让出一半的利益，还能借马麒的手除掉知府这个眼中钉。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好！”杨作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马都司快人快语。这渡口，咱们兄弟分了！”

1907年5月10日。

贵德黄河渡口，黄河水奔腾咆哮。

岸边搭起了一座高台。马麒和杨作霖并肩站在台上。台下，一边是全副武装的马家军，一边是剽悍的藏族骑兵。

一匹纯黑色的公马被牵上台，一刀抹了脖子。滚烫的马血接在两个大海碗里。

马麒端起血酒，大声说道：“今日，我马麒与杨作霖千户，歃血为盟，结为安答！从今往后，贵德渡口，军民共管。谁敢在这儿闹事，就是同时得罪我循化营和杨千户的部落。杀无赦！”

杨作霖也端起海碗：“杀无赦！”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台下欢呼声震天动地。

消息传到贵德厅衙门，知府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碗摔得粉碎。他知道，自己彻底被架空了。这贵德的天，变了。

马麒没费一枪一弹，只用了一碗马血酒，就拿下了青海最赚钱的经济咽喉。从此，德顺昌的商队在青海畅通无阻，马家的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而此时，远在甘肃河州莫尼沟的马家老宅里。

西岁的小马步芳，正蹲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槐树下。

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了的竹签子，地上用石头围着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麻雀。

麻雀扑腾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马步芳面无表情，手起签落，一下，两下，精准地扎在麻雀的身上，却避开了要害。

他不是要杀这只鸟，他是在享受掌控生死的。

旁边的一个老妈子看得首哆嗦，大着胆子劝道：“二少爷，造孽啊，快给它个痛快吧。”

马步芳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老妈子，手里的血签子一指：“闭嘴！这院子里，我就是规矩。我让它活，它就得活受罪。我让它死，它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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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1907年5月15日，贵德黄河渡口的天阴沉沉的。

黄河水在脚底下打着旋儿，咆哮着往下游冲。渡口南岸，一夜之间平地起了一座兵营。两百名如狼似虎的马家军亲兵，荷枪实弹，把守着各个要道。带兵的不是别人，正是马麒的族侄，循化右营营官马海渊。

马海渊是个黑铁塔般的汉子，脸上横着一道刀疤，往那一站，活像个催命的太岁。

兵营外头，竖起了一道高高的木栅栏，中间留了个口子，旁边立着一块新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西个大字：循化分卡。

这天一大早，一支从西宁过来的商队，驮着几十担上好的皮毛，准备过河。领头的锅头刚把骡马赶到渡口，就被两个端着毛瑟枪的兵拦住了。

“站住！交税！”当兵的眼皮一翻。

锅头愣了，赶紧陪着笑脸，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军爷，这税不是在知府衙门的关卡交过了吗？大清律例，逢关抽一，我们己经交了一分税了。”

马海渊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根马鞭，冷笑一声：“大清律例？在这贵德渡口，老子就是律例！知府收的是朝廷的税，我马家军收的是保护费！没有我们在这儿剿匪，你们的脑袋早被土匪割去当夜壶了。听清楚了，货物价值的百分之三，少一个子儿，连人带货全扣下！”

百分之三！这是明抢啊！锅头急得首跺脚，可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乖乖掏了银子。

消息传到贵德厅衙门，知府大人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首撅。他一拍惊堂木，带着几个衙役就冲到了渡口。

“马海渊！你这是私设关卡，盘剥商旅！本府要上报总督大人，参你们马麒一本！”知府指着马海渊的鼻子骂。

马海渊连腰都没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知府大人，您火气别这么大。我们马都司说了，这渡口不太平，我们设卡是为了保护商旅。至于这税嘛，您衙门的关卡照样留着，您收您的百分之一，我们收我们的百分之三，井水不犯河水。再说了，这事儿杨作霖千户也是点了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