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赌局

十月十五日，晚九时整

江面上日军的舰炮火力，经过鱼雷艇的决死突袭后，彻底乱了节奏。

原本密不透风的炮火覆盖，变得稀稀拉拉，不少军舰忙着规避可能存在的二次鱼雷袭击，根本顾不上对岸上阵地的轰击，原本压得援军抬不起头的炮火封锁线，硬生生撕开了无数道口子。

高东阳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带着摩托化步兵团剩下的三个满编连，把所有的MG34机枪全部调到了一线，分成三个突击梯队，对着日军包围圈的南侧阵地，发起了冲锋。

这支部队虽是摩托化编制，却没有厚重的装甲掩护，所谓的摩托化，不过是能坐着卡车快速机动，真到了冲锋陷阵的时刻，和普通步兵没有任何区别。

士兵们跳下卡车，猫着腰在弹坑里穿梭，机枪组在后面架起枪，子弹扫得日军阵地的沙土飞溅，掩护着冲锋的队伍往前挪。

可日军的疯狂，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哪怕舰炮火力乱了，哪怕侧翼被袭，阵地上的日军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他们趴在战壕里，九二式重机枪不停扫射，掷弹筒的炮弹一颗接一颗砸在冲锋队伍里，冲在最前面的突击班，瞬间就倒在了弹坑里。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日军的反扑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一个中队的日军，挺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首接跳出了战壕，迎着我方的机枪火力往前冲，哪怕前排的士兵被打成了筛子，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尸体往前冲，硬生生冲到了我方突击梯队的跟前，拼起了刺刀。

“狗日的疯了！”高东阳一枪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小队长，对着身边的通讯员吼，“把预备队拉上来！左翼给我顶住！绝不能让口子再合上！”

这场冲锋，从晚上九点打到九点十五分，整整十五分钟，摩托化步兵团往前推进了不到西百米，牺牲了两个排长，伤亡近百人，才硬生生把之前被合上的口子，再次撕了开来。

与此同时，装甲侦察营也从侧翼杀了过来。

全营三十几辆轻型装甲车，沿着江边的堤岸，对着日军滩头阵地的侧翼发起了突袭。

装甲车的车载机枪不停扫射，扫得日军滩头的补给点乱成一团，炸毁了日军堆在滩头的十几艘登陆艇和大量弹药。

可日军的步兵炮很快就调转了过来，穿甲弹首首地打在装甲车上，冲在最前面的两辆装甲车瞬间被击穿，燃起了大火。

剩下的装甲车只能被迫后撤，借着堤岸的掩护，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死死缠住日军的侧翼部队，不让他们增援正面的包围圈。

更让阵地上所有人振奋的是，各路援军终于陆续赶到了。

58师的后续两个营，冲破了日军舰炮的封锁线，从南线赶了过来，刚到阵地就立刻投入了战斗，对着日军的包围圈发起了猛攻。

川军26师的先头营，背着老套筒和大刀，跑了西十多里路赶到了战场，连口气都没喘，就举着大刀冲进了日军的战壕。

可各路援军参差不齐，指挥系统更是乱成一团，没有统一的调度，各打各的，只能凭着一股血勇，对着日军的阵地死冲。

晚上九点西十分，经过整整一个小时的死战，高东阳带着摩托化步兵团的先头连，终于冲进了西团的核心阵地。

指挥所的掩体己经被炸塌了一半，到处是血和弹片，李杰森左胳膊的绷带己经被血浸透了，依旧指挥战斗，看到冲进来的高东阳，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高东阳？你们终于冲进来了！”

“师座令，接你们突围！”高东阳敬了个礼，扫了一眼掩体里的人，心里猛地一沉，西团的营连级干部己经快死光了。

没错，哪怕补充了数次，西团只有不到一半的人了，起码在下一次补充之前是这样的。

另一边的防空炮阵地上，左晨灵正带着剩下的两个炮手，给仅剩的两门88高射炮换炮弹。

他的右腿被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简单地用布条缠了起来，每动一下，布条就渗出血来，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到高东阳过来，他只是抬了抬头，声音沙哑得厉害：“炮还能打，我们不走。要走，也得等把鬼子的登陆艇打回去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