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榴弹炮

天刚蒙蒙亮，日军的驱逐舰就缓缓驶来

日军驱逐舰“菊月”号的舰桥上，舰长松本少佐放下望远镜，嘴角挂着习惯性的轻蔑。

他转身对炮术长下令，“目标，罗店西侧预设坐标区域，五发急速射。让陆军那些马鹿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火力。”

“哈依！”

舰艏和舰艉的六门120毫米主炮缓缓转动，炮口指向西岸。

西岸，罗店后方三公里的树林边缘。

当炮队镜观察到鬼子的驱逐舰停止移动转动炮口时，命令立即下达。

“开火！”

十二门 leFH 18 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口，几乎在同一瞬间喷出炽烈的火焰。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压过了江风。

“菊月”号的瞭望哨最先发现不对劲。“炮弹！西岸——！”

话音未落，第一枚105毫米榴弹在“菊月”号左舷不到三十米处轰然炸开，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舰体剧烈摇晃。

松本少佐被震得一个趔趄，脸色瞬间惨白：“哪里打来的炮？！”

“西岸！是西岸的重炮！”

“怎么可能！支那人的重炮怎么可能在那里？”

回答他的是更多的尖啸和爆炸。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开始向“菊月”号周围覆盖。

“规避！右满舵！全速脱离！”松本嘶吼着。

“菊月”号狼狈地向江心退去。另外几艘驱逐舰见状，也纷纷停止射击准备，开始机动规避。

西岸炮兵观测所里，观测员对着电话筒大喊：“命中近失！敌舰开始后撤！延伸射击，保持压制！”

十二门105炮调整射角，炮弹追着撤退的驱逐舰砸过去。江面上一时间水柱林立，日军舰炮的轰鸣彻底哑火。

---

上午八点二十分，长江口方向传来沉闷的引擎声。

三架日军九五式水上侦察机和六架九六式舰上攻击机组成的编队，贴着云层向罗店飞来。

他们的任务原本是配合舰炮，对罗店守军阵地进行补充轰炸。但舰队突然遭遇重炮袭击，任务紧急变更为：找到并摧毁那支该死的重炮部队。

带队的飞行队长用手语下令：分散搜索，发现炮兵阵地后立即攻击

飞机降低高度，开始在罗店西侧上空盘旋。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其中一个鬼子飞行员刚想开火为队友做引导时。

下方地面上，突然亮起数十道密集的火线。

那是MG34机枪对空射击时拉出的曳光弹轨迹，在清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张突然张开的、燃烧的巨网。

305团阵地上，超过西十挺MG34被临时加强了对空射架，部署在炮兵阵地周围的高点和反斜面。机枪手们两人一组，副射手负责供弹和指示目标，主射手死死咬着空中那些越来越大的黑点。

“稳住……稳住……打提前量！”李毅的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电话线，传到每一个机枪阵地。

第一架俯冲的九五式水上侦察机冲得最快，也最先撞上这张火网。

驾驶舱玻璃突然炸开一串弹孔，飞行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飞机就拖着黑烟，歪歪扭扭地栽向地面，在田野里炸成一团火球。

“八嘎！他们有防空！”飞行队长又惊又怒，“拉起！先解决机枪阵地！”

但己经晚了。

MG34每分钟超过800发的射速，在对空射击时形成了恐怖的弹幕。第二架试图攻击机枪点的九六式舰攻，机翼被打出十几个窟窿，燃油泄漏，飞行员不得不紧急迫降在江边滩涂。

第三架飞机的尾翼被削掉一半，在空中解体。

剩下的飞机慌乱了。他们从未在大夏战场遭遇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的防空火力。

不用多说，剩余的六架飞机狼狈爬升，头也不回地逃向东方。

来时气势汹汹的九机编队，回去时只剩三分之二，还带着伤。

地面上，305团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毅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罗店东侧，日军前线指挥部。

第11师团第44联队联队长永津佐比重大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接到师团部的严令：“不惜一切代价，今日必须夺回罗店。雪耻！”

但舰炮支援没了，空中支援被打跑了，他的联队在昨天的战斗中损失惨重，现在能组织起来的进攻兵力，只剩下两个残缺的大队，约一千二百人。

“联队长，是否请求推迟进攻？等待新的火力支援？”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

永津瞪了他一眼：“师团长的话你没听见吗？‘雪耻’！没有火力支援就打不了仗？弟国陆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