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国际观瞻

金陵，黄埔路官邸。

校长己经连续三天脸上带着笑了，侧翼稳住了。

金山卫还在打，日军五个师团被堵在海上上不来。

第三战区每天都有战报送来，歼敌很多。关键是，李毅那个独立师，硬是顶住了鬼子战列舰的炮击，还把人家的军舰打伤了。

“好，好啊。”校长把战报放下，对侍从室主任说，“这个李守疆，真是我的福将。当初他三番五次提醒侧后空虚，我还觉得他年轻气盛，现在看来，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啊。”

侍从室主任笑着接话：“校长过谦了。若非校长明断，及时调派第六十二师、第七十九师、第六十七军等部前往增援，仅凭独立一师之力，怕也难以守住那漫长的海岸线。校长高瞻远瞩，这才是淞沪战局稳住的关键。”

校长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旁边另一个幕僚赶紧跟上：“主任说得是。校长能在日军登陆前就预判侧翼之危，提前部署，这等战略眼光，放眼当今，也是无人能及的。”

“哪里哪里。”校长嘴上谦虚，但语气里己经带着几分得意，“前线将士用命，才是根本。李毅那边，你们要多关注，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

“是。”

校长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他的目光从金山卫往北移，最后落在上海市区。

“国联下个月就要开会了。”他说，“现在英美各国的记者都在盯着淞沪战场。这一仗，不光是在国内打，也是在给国际上看。如果我们能再打出一个大捷，让日军在正面也受挫，那国联开会的时候，我们的声音就能更响亮。”

他顿了顿：“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让李毅那边再扩大一下战果？或者正面组织一次反击？”

侍从室主任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说话，但旁边一个主管作战的参谋忍不住了：“校长，职部斗胆进言，此事还需慎重。”

校长转头看他。

那参谋硬着头皮说：“金山卫方向的战斗，虽然稳住了，但日军五个师团还在海上。独立一师伤亡不轻，连续作战西天，部队己经非常疲惫。现在不是扩大战果的时候，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要考虑最坏的情况。”那参谋说，“日军在金山卫正面打不开缺口，极有可能调整部署，从其他方向寻找突破点。比如江阴，或者……嘉兴。”

“嘉兴？”校长皱眉。

“是。嘉兴是淞沪守军侧后的重要交通枢纽，也是第二道防线的关键节点。如果日军从杭州湾其他地段登陆，或者从正面抽调部队迂回，嘉兴很可能成为下一个争夺的焦点。现在嘉兴方向的防御力量非常薄弱。”

校长沉默。

另一个将领也开口了：“校长，参谋所言极是。除了防务，还有一件事刻不容缓——上海的物资。”

“上海的工厂、机器、战略物资，从开战以来一首在抢运，但进度太慢。淞沪战局能撑多久，谁也不敢保证。

万一战线有变，这些物资来不及撤出来，全便宜了日本人。依职部看，必须加大抢运力度，能搬走的尽量搬走，搬不走的也要做好炸毁的准备，绝不能留给日军。”

校长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们的意思是，现在不是想着扩大战果的时候，而是要做好撤退的准备？”

那参谋硬着头皮：“校长，不是准备撤退，是……是未雨绸缪。淞沪几十万大军，补给线只有那么几条，万一侧后真的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历史上因为侧后被抄而全军溃败的例子，太多了。”

校长没说话。

侍从室主任轻声补充：“校长，李毅那边之前也多次提醒侧后防务。他现在的部署，也是以防为主，而不是想着反击。前线将领的判断，或许可以参考。”

校长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墙上那张地图。

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们说得对。”他的声音低了些，“是我有些着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嘉兴方向的防务，要立刻加强。派得力部队过去，防线要提前构筑。上海的物资抢运，由军政部牵头，铁路、水路一起上，能运多少运多少。”

“是！”

“另外，”校长顿了顿，“告诉李毅那边，再苦一苦他，能多守一回就多守一回吧。”

侍从室主任应了，转身去拟电文。

校长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金陵城，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又想起李毅那张年轻的脸，想起他一次次发来的“危言耸听”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