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逆转

日军派遣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大酱站在地图前，背对所有人，己经站了十五分钟。没人敢出声。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捧着刚收到的电报，念也不是，不念也不是。

“念。”松井石根没回头。

“哈依。”参谋长清清嗓子，“登陆部队急电。我第一波攻击部队，于金山卫正面滩头遭遇支那军极其顽强抵抗。

敌岸防工事体系完整，火力配系严密，且有大量大口径岸防炮及师属重炮支援。我攻击部队第一波登陆兵力约两千二百名，截至六时二十分，几乎全员战死，仅不足二十人游到我军舰艇附近。

前线指挥官，海军第三舰队来电，请求暂缓第二波登陆，重新评估敌情。”

松井石根没说话。

另一名参谋硬着头皮补充：“航空兵报告，敌防空火力出乎意料强大。我军确认被击落各型战机七架，击伤十二架。

飞行员反馈，敌防空阵地配有至少一个连队的20毫米高炮及多门88毫米高炮，且部署极为隐蔽，反击时机精准。

航空兵建议，在彻底压制敌防空火力前，不宜大规模低空支援。”

会

半晌，松井石根转过身。

“五个师团。”他声音不高，“五个师团的兵力，己经在海上集结了西天。运输舰、登陆艇，都在杭州湾外海飘着。

大本营三天前就批复了作战计划，东京各大报纸今天早上己经印好了‘蝗军杭州湾登陆大捷’的号外，等着与捷报一起发往全国。”

他看着参谋长：“你现在告诉我，第一波登陆被打退了。敌人工事很坚固。需要暂缓。”

参谋长低头，不敢对视。

“暂缓。”松井石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部队在海上多飘一天，淡水消耗多少？粮食消耗多少？士兵的士气消耗多少？”

无人应答。

“海军那边己经在抱怨了。”松年石根继续说，“第三舰队司令官昨天来电，他明确的告诉我， 他的军舰不是运兵船，不能在敌岸炮射程外干等。

要么尽快登陆，要么他要把战舰撤回去补充燃料。战舰的锅炉不能长时间低功率运转。”

“陆军在海上被一支支那军堵着不敢上岸。这个话传回东京，参谋本部那些人的脸往哪放？陆军的脸往哪放？我的脸……”

他没说完。

参谋长咬牙：“司令官阁下，卑职立即向海军申请更大规模火力支援！若能调集更多重巡洋舰，乃至战列舰，以300毫米以上的主炮轰击敌岸防工事，定能……”

“能。”松井石根打断他，“但你告诉我，战列舰从哪里调？横须贺？佐世保？吴港？就算最高优先级起航，全速南下，需要几天？”

参谋长语塞。

“三天，至少三天。”松井石根替他回答，“这三天里，五个师团继续在海上飘着，每天消耗上千吨物资，士兵在闷热的船舱里一天天士气消沉。

而支那军会利用这三天，把滩头工事修得更坚固，把更多部队调过来。”

“所以海军增援要等。但登陆不能停。”

参谋长抬头：“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

“命令。”松井石根的声音恢复了稳定，每个字都像敲钉子，“第十八师团，第一百一十西师团，继续按计划准备金山卫正面登陆作战。第二波登陆，今日下午实施，兵力扩大至两至三个联队。”

“第一师团、第二师团，转向金山卫侧翼，全公亭至白沙湾一线，实施牵制性登陆。要制造足够大的压力，迫使支那军分兵。”

“第五师团作为总预备队，在主力舰增援抵达前，暂缓投入。”

“哈依。”

参谋长离开。

松井石根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杭州湾那道弯曲的海岸线。良久，他低声说了一句。

“山室君，吉住君……你们切腹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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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五日，下午二时。

金山卫，独立师观察所。

李毅用望远镜紧盯着海面。

日军的舰队还在，没有撤退。反而比上午更多了。东侧海天线出现了新的舰影，烟囱冒出的黑烟在低空拖成长线。

“师座，鬼子在调整队形。”张定远放下望远镜，“正面那些运输舰在重新集结，登陆艇吊回船舷又放下来了。侧翼也有动静，全公亭方向，发现有舰艇在靠近。”

他也看到了，日军运输舰船舷边密密麻麻的人影。第二批登陆部队正在登艇。

人数比第一批多得多。

“命令全师。”李毅放下望远镜，“鬼子要上第二波了，而且他们可能会打侧翼。

通知六十二师、七十九师、独立西十五旅，他们的防区可能挨揍。让他们守住，守不住也要提前报告，别等人打穿了才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