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毫无意义

欧阳询带着一团去了，出发前，李毅单独把炮兵团团长叫来，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窄窄的走廊。

“反击开始后，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把这条通道‘犁’一遍。炮弹不用省，但必须打准。

一团要从这里过去，我不希望路上有太多鬼子碍事。”

“明白，师座！保证给一团打开通路！”

反击在九月二十六日上午打响。战区调集的两个师，从不同方向扑向日军第十三师团那个加强防守的突出部。独立师一团的任务是从左翼配合进攻。

炮兵团准时开火，炮弹沿着李毅划定的那条线，砸出一排排烟柱，确实压制了那片区域的日军火力。

欧阳询指挥部队，以连排为单位，交替掩护，进行短促突击。他们不贪功，不冒进，遇到坚固火力点就呼叫后方迫击炮或等炮火延伸，实在啃不动就绕一下或者暂时固守。

战况很激烈。日军的抵抗异常顽强，机枪交叉火力，迫击炮弹不时落下。

一团官兵打得同样顽强，但欧阳询牢记李毅的嘱咐，严格控制着进攻节奏和伤亡。

一天打下来，一团向前推进了大约五百米，夺下了几处前沿阵地，自身伤亡一百多人，大部分是轻伤，阵亡三十余人。

相比于他们取得的进展和面对的敌人，这个代价算是很小了。

但其他方向的进攻部队，就没这么“幸运”了。

没有李毅专门关照的炮火开路，也没有独立师一团那种精良装备和灵活战术，许多部队还是沿用老一套的人海冲锋。

在日军严密的机枪火力和炮火拦阻下，冲锋的士兵成片倒下。一些部队一度突破日军前沿，但很快被日军的反冲锋打回来，伤亡惨重。

打到下午，战区的反击势头明显衰竭。除了独立师一团和少数部队站稳了脚跟，大部分进攻部队都被打了回来，遗弃了大量尸体和伤员在阵地前。

黄昏时分，命令下来了：停止进攻，巩固己得阵地。

所谓的“反击”，仅仅是把日军那个突出部稍微压回去了一点，夺回了部分无关紧要的外围阵地。

而参与进攻的两个师，伤亡累计超过三千人，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欧阳询带着一团撤了回来。除了留在新占阵地上的一个加强连，主力都回来了。士兵们满身硝烟泥土，脸上带着疲惫，但建制基本完整。担架队抬下来几十名伤员，阵亡弟兄的遗体也被尽力抢回。

李毅站在指挥部外，看着抬下来的伤员，看着那些牺牲士兵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喉咙发干。这些兵，这些好兵，就是因为金陵那些官老爷们被胜利冲昏了头的一个念头，就因为校长需要更多的“捷报”，就白白送掉了性命，或者躺在了这里！

他真想立刻飞到金陵，把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满口“大局”“士气”的高官，一个个揪到这前线来，让他们亲眼看一看，闻一闻这血腥味，摸一摸士兵们冰冷的身体！

问问他们，良心会不会痛！但他不能。他只能把这份愤怒和无力感，死死压在心底。

“把伤员立刻送医院，最好的药都用上！老欧，带你的人下去休整，补充弹药，统计损失。”

“是，师座。”欧阳询低声道，他也看到了其他部队撤下来的惨状，心里同样不好受。

……

几天后，一个意外的客人通过俞济时的渠道，来到了独立师师部附近。来人是一名汉斯军事顾问团的少校军官，名叫汉斯·冯·克莱因。他穿着便装，但举止间带着明显的军人气质。

系统的“合理化”机制再次起了作用。冯·克莱因少校对于独立师大量出现的德制装备并未表现出过分惊讶。

他来访的目的很官方：收集这支使用德式装备和战术的部队在实战中的表现、遇到的问题、以及对装备的反馈，以便顾问团进一步完善训练和援助建议。

李毅接待了他。会谈中，李毅没有藏私，结合这段时间的战斗，特别是面对日军坚固防御和反击时的经验，谈了许多对现有德式战术的运用体会，也“委婉”地提出了一些改进想法。

这些想法，隐隐约约指向了更强调机动、突击和合成作战的“闪电战”雏形框架，比如更紧密的步坦协同、更灵活的炮兵运用、以及突击工兵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