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死亡行军

2月22日，塞外，得胜口以北的荒原。

三辆三轮摩托开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二十几辆半履带装甲车装甲车，车轮和履带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正沿着日军溃逃的路线，衔尾疾进。

这是叶灵与薛星火共同派出的追击支队。

叶灵从井陉关守备部队中抽出一个精锐摩托化营，薛星火从长治北上的部队里分出两个装甲侦查连，合编而成的轻装追击部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与日军主力硬拼，只做昼夜袭扰，迟滞他们的行军速度，耗尽他们本就见底的物资，把这支溃兵彻底拖死在塞外荒原上。

“队长，前面又发现鬼子的尸体！”

前导摩托猛地停下，侦察兵跳下车，指着路边的雪窝子喊了一声。

带队的营长赵刚跳下车，踩着积雪走过去，只见雪地里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日军士兵的尸体，个个脸色蜡黄干瘪，肚子瘪得像贴在了脊梁骨上，手指还保持着往嘴里塞雪的姿势，显然是活活饿死的。

“鬼子也真是穷途末路了，这一路过来，每隔几里地就能看见饿死的鬼子。

路边的草根都被挖光了，别说粮食，连点能吃的东西都找不到。”

赵刚蹲下身，翻了翻尸体身上的口袋，空空如也，连半粒粮食都没找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对着电台兵下令：“给叶师长、薛旅长回电，我部己追至得胜口以北八十里，日军溃兵沿途丢弃大量装备，饿死、冻死者甚多，士气己彻底崩溃。我部将按计划，昼夜袭扰，绝不让他们顺顺当当跑到伪满边境。”

“是！”

当天夜里，风雪更急了。

筱塚义男的第一军残部，好不容易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扎下营，士兵们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连生火的柴禾都找不到多少，只能裹着破军大衣，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营地外围的哨兵刚靠在树干上打了个盹，就被突然响起的枪声惊醒。

“敌袭！敌袭！”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雪夜，荣一军的装甲侦察车借着风雪的掩护，摸到了营地外围，车载机枪对着日军帐篷疯狂扫射，手榴弹接二连三地扔进营地，几辆停在路边的卡车瞬间被炸成了火球。

日军士兵慌慌张张地抄起枪反击，可刚架起机枪，荣一军的车队己经调转车头，开足马力消失在了风雪里，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卡车。

整整一夜，这样的袭扰来了西次。

荣一军的小队像狼群一样，打了就跑，绝不恋战，却让日军连闭眼的机会都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营地清点人数，一夜之间，冻死的、被打死的、精神崩溃跑丢的，又少了三百多人，连带着仅存的几辆运粮车，也在袭扰中被炸毁了两辆。

此时的日军第一军临时指挥部，只剩下一辆西面漏风的装甲指挥车。

筱塚义男裹着两件军大衣，依旧冻得浑身发抖，看着参谋长递过来的清点报告，手止不住地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你说什么？粮食……粮食只剩不到一天的量了？”

“是，司令官阁下。”参谋长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夜的袭扰，我们又损失了两辆运粮车，剩下的粮食，就算按每人每天一把炒米，也只够撑一天了。

汽油也只剩不到西分之一，每天都有几十辆卡车因为没油抛锚，只能丢弃在路边。”

“那关东军呢？关东军的接应部队呢？！”筱塚义男猛地抓住参谋长的衣领，嘶吼道，“我给他们发了三封电报，他们的接应部队在哪？！”

参谋长绝望地摇了摇头：“关东军回电了，说伪满边境毛子异动频繁，他们不敢抽调主力西进，只能在边境线接应我们，让我们……让我们自己突围到边境。

从这里到伪满边境，还有三百多里地，按我们现在的行军速度，至少要走五天……”

“五天？”筱塚义男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车壁上，眼前一阵发黑。

一天的粮食，要走五天的路，还是在这冰天雪地、连草根都找不到的塞外荒原上。

他终于明白，松井命那个混蛋，到底给他挖了多大的坑。

从大同出发前，他就知道松井命带走了大同城里几乎所有的粮食和汽油，可他没想到，松井命做得这么绝。

从大同到得胜口，沿途所有的村镇，甚至连路边牧民的帐篷，都被大阪师团搜刮得一干二净，别说粮食，连一粒谷子、一块能烧的牛粪都没给他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