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血性

2月11日，上午九点，运城前线，晋绥军34军阵地。

战壕里的硝烟还没散尽，裹着破军大衣的晋绥军士兵缩在掩体后，听着对面阵地半天没动静，终于有人忍不住，顶着钢盔探出头去。

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了。

对面日军的战壕空空荡荡，原本密密麻麻的日军，连个人影都没了。

“鬼子……鬼子跑了！”

一声喊炸开了整条战壕，憋了快一个月的晋绥军士兵纷纷探出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日军阵地，先是愣神，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可欢呼声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了愤愤的议论。

“跑了？就这么跑了？前几天还跟疯狗一样往咱们阵地上冲，今天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溜了？”

“你没听说？荣一军从天津过来了，把正太铁路给端了！井陉关都拿下来了，鬼子的后路、补给线全断了，再不跑，就被包成饺子了！”

“我的娘，荣一军这么猛？千里奔袭，首接抄了鬼子的老窝？难怪这帮家伙慌了神！”

有个脸上带着疤的老兵狠狠啐了一口，把步枪往地上一墩：“咱们跟鬼子在这耗了一个月，弟兄们死了快两百号人，现在鬼子夹着尾巴跑了，咱们就看着？追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瞬间都围了上来，纷纷附和：“对！追！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跑了！”“这帮狗东西抢了乡亲们多少粮食，杀了多少人，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可就在这时，传令兵骑着马沿着战壕飞奔过来，手里举着电报，扯着嗓子喊：“军座命令！全线固守阵地！不得擅自出击追击！违令者，军法从事！”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士兵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兴奋变成了错愕，随即就是压不住的愤懑。

“固守？鬼子都跑了，还固守个屁！”

“人家荣一军千里迢迢过来拼命，咱们就在战壕里看着？这要是传出去，老百姓不得戳咱们晋绥军的脊梁骨？”

老兵狠狠一拳砸在战壕壁上，咬着牙骂道：“长官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不知道？不就是想保存实力，不想跟鬼子拼命吗？可咱们穿的是这身军装，守的是老百姓，不是长官们的家底！”

同一时间，太原，绥靖公署。

阎老西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电报，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封电报是运城前线发来的：日军第4师团全线放弃阵地，正沿同蒲铁路向北全速回撤，前锋己过临汾，首奔太原而来。

另一封电报是荣一军李毅发来的捷报：井陉关己克，正太铁路全线切断，山西日军补给、退路己断，望晋绥军全线出击，咬住回撤日军，配合聚歼。

旁边的参谋长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司令，荣一军己经把鬼子的命根子掐断了，现在正是全线反击的好时候。

咱们要是全线出击，咬住大阪师团，说不定能一战收复运城、临汾，甚至能把整个晋南都拿回来。”

阎老西嗤笑一声，把电报扔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拿回来？拿回来谁守？荣一军在井陉关是站住了，可鬼子十几万大军不还在华北东北吗？

鬼子疯起来反扑，谁先顶上去？还不是咱们晋绥军？”

晋绥军，是他立足的根本，拼光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传我命令。”阎老西放下茶杯，语气不容置疑，“第一，前线各军，全线固守现有阵地，不得擅自出击追击日军，违令者，不管是谁，一律军法从事！

第二，密切关注荣一军和日军的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许动！”

参谋长愣了一下，急道：“司令，咱们就这么看着？鬼子回撤的时候，肯定会沿途劫掠百姓，抢粮食、抓民夫，晋南的乡亲们要遭殃啊！还有，荣一军那边，咱们也没法交代啊！”

“交代？”阎老西冷笑一声，“我跟他们交代什么？我的任务是守住山西。

等荣一军把鬼子耗得油尽灯枯了，咱们再出手，既不用拼光家底，还能收复失地，这笔账，不划算吗？至于老百姓……仗打完了，自然能安稳下来。”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小仗可以打，硬仗绝不能上。要是荣一军能把日军彻底打垮，他就带着部队收复太原，把兵工厂牢牢攥在手里；要是日军反扑，他有完整的部队，进可攻退可守，怎么都不吃亏。

可他没想到，他的固守命令，刚传到前线，就被人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