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生意人

2月9日，深夜。

运城前线，日军第4师团指挥部。

暖炉烧得正旺，屋里飘满了清酒和烟草的味道，师团长松井命靠在椅背上，看着战报小酌，好不自在。

参谋长木村站在桌前，语气里满是谄媚：“师团长阁下，今日我师团将士奋勇作战，连破晋绥军两道主防线，前锋部队己经推进到运城城下！晋绥军全线溃退，伤亡超过一千人，我师团仅伤亡不到两百人！最多明天，我们就能拿下运城！”

松井命嗤笑一声，把战报扔在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

“奋勇作战？木村，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没看明白？”

他抬眼看向参谋长，眼神里满是精明，活像个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商贩，而非什么师团长。

“这帮小子，不是奋勇，是算得明白。打晋绥军这帮战斗力远比荣一军弱的部队，不用拼命，就能捞到军功，回去能升官、能领赏，自然冲得快。”

“换了荣一军的李毅部试试？上个月在天津外围，咱们的先头联队刚碰到人家的坦克，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谁都不想往前冲送死。”

木村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师团长阁下英明！是这个道理！”

松井命得意地笑了。

他太懂自己带的这支部队了。

大阪师团，兵源全是来自大阪的商贩、手艺人，没几个满脑子武士道的疯子，个个都是人精，打仗先算划算不划算。

送死的仗，绝对不打。

能捞好处、赚军功的仗，比谁都猛。

之前跟荣一军对阵，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现在打晋绥军，稳赚不赔，自然打得凶。

拿下运城，就是实打实的大捷。

东京陆军省那帮天天催着他要战绩的老家伙，再也没理由问责他了，他这个师团长的位置，也能坐得稳稳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他的贴身副官龟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子。

“师团长阁下，太原那边的人送东西来了。”

箱子打开，黄澄澄的金条晃得人眼晕，整整齐齐码了两层，旁边还有一封火漆封着的密信。

是阎送来的。

松井命拿起信扫了一眼，笑得更欢了。

信内容大体意思是：只要他把进攻的重心转到南边的中央军、东边的八路军身上，别再盯着晋绥军的运城打，这些金条只是定金，事后再给双倍，另外再加两千石粮食，一百匹好马。

“师团长阁下，这……”木村看着金条，眼睛都首了。

“收着。”松井命一挥了挥手，把信扔在桌上，“阎老西这点钱，就想让我停手？太天真了。”

他太懂这种买卖了。

这己经是这个月，阎锡山给他送的第三回东西了。

之前中央军给他送过钱，让他别打中央军的防区；地方民团给他送过粮，求他别剿他们；甚至连潞安府的土匪，都托人给他送过金条，让他高抬贵手。

他向来是钱照收，事不办，或者随便应付两下，两头吃好处，半点亏都不吃。

“阎老西的钱，咱们照拿不误。”松井命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清酒，“运城，必须拿下来。军功到手，东京那边就挑不出我的错。至于阎老西，等拿下运城，随便找个借口，就说方面军司令部有军令，我做不了主，他能奈我何？”

木村连忙奉承：“师团长阁下高明！这买卖，咱们稳赚不赔！”

松井命正得意着，刚要再倒一杯酒，刚才送金条的龟田，突然又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反手就把指挥部的门反锁了。

“师团长阁下！出大事了！”

松井命眉头一皱，骂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龟田快步冲到他面前，弯着腰，凑到他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从太原阎老西的司令部里，带出来的绝密消息……阎老西给金陵发了绝命电，己经求到荣一军李毅那里了！

李毅己经答应出兵支援山西，他的机械化部队，今天夜里己经从天津出发了！”

“哐当——”

松井命手里的酒杯，瞬间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清酒洒了他一裤子，他却半点都没察觉。

脸上的得意、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龟田的衣领，眼睛瞪得通红，“荣一军？李毅？他们真的来了？！”

“千真万确！师团长阁下！”龟田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是阎老西的贴身副官亲口说的，绝对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