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春练

第八十五章 春练

1938年3月20日，山西，五台山。

清晨，天还没亮，陆铮就站在了训练场上。今天他要组织一场全师规模的战术演练——这是自去年冬天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参演部队包括六八五团、六八六团、六八七团各一个营，总兵力超过一千人。演练的科目是“山地进攻与防御”，地点在五台山南麓的一片丘陵地带，地形复杂，沟壑纵横，非常适合练兵。

各部队陆续到达指定位置。战士们穿着灰色的棉军装，背着步枪、子弹袋、手榴弹，排着整齐的队列，在晨光中像一条灰色的河流。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一千多人的队伍，安静得像一片正在移动的森林。

陆铮站在一个高坡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各部队进入阵地。六八五团在左翼，六八六团在右翼，六八七团在中央，三个团呈倒三角形展开。这是他在《营连级“三三制”战术初探》中提出的布阵原则，今天是第一次在实战化演练中检验。

“开始！”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

参谋举起信号枪，扣动扳机。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晨空，在山谷中升起，像一颗红色的星星，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刹那间，整个山谷沸腾了。六八六团率先发起进攻，三个营分成九个小队，呈前三角队形展开，向蓝军的阵地推进。他们的动作很快，很果断，利用山坡上的石头和树丛做掩护，交替前进，配合默契。

蓝军是六八七团的一个营，占据着丘陵地带的核心阵地。他们的防守很顽强，利用地形和工事，层层阻击，节节抵抗。机枪、步枪、手榴弹，从阵地里倾泻而出，子弹和弹片像暴雨一样扫向进攻的红军。

陆铮举起望远镜，观察着红军的进攻。六八六团的队形保持得很好，三人一组，间距十到十五米，交替掩护，前进、停止、卧倒、射击，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但他们的火力运用还是有问题——机枪打几枪就转移，没有形成持续的火力压制；迫击炮打得不准，好几发炮弹都落在了空地上。

“让六八六团加强火力。”陆铮对身边的参谋说，“机枪不要频繁转移，要形成持续的火力压制。迫击炮调整射角，打准一点。”

参谋跑步去传令了。

陆铮继续观察。六八五团从左翼发起了进攻。他们的进攻比六八六团更猛烈，但队形不如六八六团整齐。有的小组间距太大，失去了联系；有的小组间距太小，挤在了一起。王老虎带兵有一套，但他对“三三制”的理解还不够深，还需要加强训练。

“让六八五团注意队形。间距要保持好，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参谋又跑步去传令了。

六八七团在中央发起进攻。他们的进攻不温不火，不急不慢，队形保持得很好，火力运用也很合理。团长李天佑是个稳扎稳打的人，不会犯大错误，也不会有什么惊艳的表现。

演练持续了一个上午。最后，红军攻占了蓝军的阵地，蓝军撤退。按照演练的设定，红军赢了。但陆铮知道，赢的不是红军，赢的是训练。通过这次演练，他发现了不少问题——火力运用、队形保持、通信联络、后勤保障，每一个环节都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下午，陆铮召集各团的团长、营长开会，总结演练中的问题。会议在师部会议室里举行，屋子不大，挤了二十多个人，烟雾缭绕，熏得人眼睛发酸。

“今天的演练，整体上不错。但问题也不少。”陆铮站在小黑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粉笔，把发现的问题一条一条地列在黑板上。

“第一，火力运用不够灵活。机枪打几枪就转移，没有形成持续的火力压制。迫击炮打得不准，浪费了弹药。”

“第二，队形保持不够好。有的小组间距太大，失去了联系；有的小组间距太小，挤在了一起。这个问题，六八五团最严重。”

“第三，通信联络不够畅通。指挥部下达的命令，传到下面需要很长时间。有的命令传到了，战斗己经结束了。”

“第西，后勤保障不够及时。弹药、给养、药品，供应不上。有的连队打到最后没子弹了，只能拼刺刀。”

他把粉笔放下，转过身，看着各团的团长。

“这些问题，必须在下一阶段解决。各团回去之后，要制定整改方案，报师部备案。一个月后，我们再搞一次演练。到时候，我希望看到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