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总结

第六十西章 总结

1937年10月20日，山西，五台山。

回到五台山的第三天，陆铮把自己关在石屋里，整整两天没有出门。

他在写一份东西，一份关于这几场战斗的全面总结。从谷地伏击到岔路口阻击，从公路桥破袭到村庄解救，每一场战斗的经过、得失、经验、教训，他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斟酌，每一句话都要推敲。他知道，这份东西将来要印出来，发给全师的干部学习，不能有差错，不能有疏漏。

小石头不敢打扰他，每天把饭放在门口，敲敲门就走了。有时候饭凉了陆铮都没吃，小石头再来收的时候，碗还是满的，他只能叹口气，端走，热一热，再放回来。

写到第二天傍晚，终于写完了。陆铮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窗外的天色己经暗下来了，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床灰色的棉被盖在头顶上。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萧瑟的寒意，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

他端起桌上的碗，发现面条己经凉透了，坨成了一团，用筷子都挑不开。但他没有在意，三口两口吃完，把碗放在一边，然后拿起那厚厚一沓草纸，走出了石屋。

师部会议室里，林彪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陆铮进来，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镜。

“写完了？”

“写完了。”陆铮把那沓草纸放在桌上，“请师长过目。”

林彪拿起来，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看很久，有时候停下来，盯着某一段文字沉思片刻，有时候又翻回去，重新看前面的内容。陆铮站在旁边，屏住呼吸，不敢打扰。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晃，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林彪终于看完了。他把那沓草纸放在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写得好。”他说，“很全面，很具体，很有针对性。尤其是你对日军战术的分析，很透彻。”

“谢谢师长。”

“不是谢你，是你写得好。”林彪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你看，这是忻口的战场态势图。日军己经在正面投入了三个师团，国民党军的压力很大。阎锡山己经连续发了十几封电报，要求我们八路军加大侧击的力度。”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所以，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休息几天，还要继续打。”

陆铮沉默了片刻。

“师长，我有一个建议。”

“说。”

“我们的战士，对日军的炮火还不适应。一听到炮声，有的人就慌了，有的人就趴着不敢动了，有的人就不管队形乱冲了。这个问题，需要在实战中解决。但光靠实战不够，还要在训练中模拟。”

“怎么模拟？”

“用鞭炮、用炸药包、用空包弹，模拟日军的炮火和枪声。让战士们在模拟的炮火中训练，习惯炮声，知道怎么躲炮，知道炮击停了之后怎么快速进入阵地。”

林彪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你写一个方案，发到各团。”

“是。”

林彪转过身，看着陆铮。

“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

“不辛苦。”

林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陆铮，你这个人，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垮了还怎么革命？”

陆铮愣了一下。这句话，陈墨说过，沈秋宁说过，现在林彪也说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林彪，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师长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林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铮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天己经黑透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星星很密，像无数颗银色的钉子钉在黑色的天幕上。远处，山沟里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在夜空中回荡。

陆铮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转过身，向他的小石屋走去。

（第六十西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