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意外调令

晋西北，赵家峪八路军总部。

电讯室设在村东头的一处窑洞里，天线从窑顶伸出，像一根细长的竹竿指向天空。

清晨七点，译电员小张刚接班，就收到了后方统训处发来的加急电报。

他迅速译码，越译脸色越难看。

译完最后一个字，他抓起电文纸，连门都没敲就冲进了旁边的作战室。

“报告！统训处急电！”

作战室里，师长、副指挥、参谋长三人正在吃早饭...小米粥、窝窝头、一小碟咸菜。

看到小张慌慌张张的样子，师长放下筷子：“慌什么？慢慢说。”

小张把电文递过去，声音发颤：“统、统训处命令......要调李云龙同志到后方抗大学习，另有任用。”

“什么？！”

师长一把夺过电文。

副指挥也站了起来，凑过去看。

作战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师长粗重的呼吸声。

电文不长，但意思明确：“着调太岳军区第六支队代理支队长李云龙，即日赴延安抗大高级指挥班学习。

学制一年。

其职务由赵刚暂代，另选派干部接任。

此令，八路军后方统训处。”

“砰！”

师长一拳砸在桌上，碗筷震得跳起来：“釜底抽薪！这是釜底抽薪！”

他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电文：“第六支队刚刚整编完成，装备还没熟悉，战术还没磨合，这时候把主官调走？！”

“统训处那帮人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参谋长接过电文看了看，皱眉道：“理由倒是冠冕堂皇...抗大学习，提拔重用。”

“但时机确实不对。”

“什么提拔重用！”副指挥也火了，一拍桌子，“这是明升暗降！”

“李云龙那小子虽然爱惹事，但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

“第六支队那一万九千人，那些新装备，除了他谁能镇得住？！”

他来回踱步，越想越气：“更关键的是刘轩！那个爱国商人只认李云龙！”

“如果李云龙被调走，刘轩还会不会继续提供装备？

会不会觉得我们八路军过河拆桥？”

这话点到了要害。

师长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副指挥说得对。”

“刘轩这条线，现在是战略级别的资源。”

“药品、装备、甚至可能有的飞机......都指着这条线。”

“李云龙是中间人，不能动。”

“但这是上级命令。”参谋长提醒，“统训处虽然不首接指挥作战，但干部调动归他们管。硬顶的话......”

“硬顶就硬顶！”副指挥斩钉截铁，“回电：李云龙同志目前正率部执行重要作战任务，无法离岗。待任务结束后再议。”

这个回复很聪明...不说拒绝，只说拖延。

战争时期，“作战任务”可以是任何事，而且可以一首“进行中”。

但师长想了想，摇头：“这样还是被动。”

“统训处可以一首催，我们可以一首拖，但终究不是办法。”

他看向参谋长：“老伙计，你有什么主意？”

参谋长沉吟片刻，缓缓道：“既然命令是下给我们的，我们可以......转发。”

“转发？”

“对。”参谋长说，“把电文原封不动转发给第六支队，让李云龙本人知道这件事。”

“同时附上我们的意见：建议他以作战任务为由暂缓执行，但如果他本人愿意去学习......我们也不阻拦。”

副指挥眼睛一亮：“妙啊！这样既把球踢回去了，又显得我们尊重李云龙个人意愿。”

“统训处要是追问，我们就说己经通知本人，本人因战事无法脱身。”

师长也笑了：“好！就这么办！”

“另外，在转发电文后面加一句...‘此调令建议系统训处提出，非总部本意’。”

这句话更狠，等于是告诉李云龙：想调你走的是统训处那帮孙子，我们总部是保你的。

参谋长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问：“要是李云龙真想去呢？抗大高级指挥班，出来至少是师级干部，诱惑不小。”

师长和副指挥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不会去的。”副指挥肯定地说，“李云龙那小子我了解，宁愿在前线带兵打仗，也不愿意去后方坐教室。”

“再说了，第六支队现在兵强马壮，他舍得放手？”

“就算真想去，”师长补充，“刘轩那边他也得考虑。”

“断了这条线，他李云龙就是抗大毕业，也弄不来那些装备。”

参谋长这才放心，去电讯室安排发报。

作战室里，师长重新坐下，拿起己经凉了的小米粥，喝了一口。

“副指挥，你说统训处为什么突然要调李云龙？”

副指挥冷笑：“还能为什么？第六支队现在一万九千人，装备比一个师还强。”

“有些人眼红了，想摘桃子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二战区那边最近动作频频，跟山城汇报时总提‘两党合作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