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俘虏营的抉择

五天后。

成家湾。

晨雾还未散尽。

俘虏营设在村子东头的打谷场上。

周围用木栅栏简单围了一圈。

西个角上搭了瞭望哨。

里面挤挤挨挨地坐着、躺着近两千号人。

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李云龙和张大彪站在栅栏外的一处土坡上。

透过晨雾看着里面。

“一共多少？”

李云龙问。

“一千九百三十六人。”

张大彪手里拿着册子。

“都是果军俘虏，大部分是娘子关战役和后续几次战役负伤被俘的。”

“鬼子把他们关在煤矿挖矿，咱们打水泉城时顺手救出来的。”

李云龙点点头。

目光在俘虏中扫过。

那些人眼神麻木。

有的身上还带着伤，裹着脏兮兮的绷带。

但仔细看，能看出不少人的身板原本是结实的。

只是长期的折磨让他们消瘦了。

“新兵招募得怎么样？”

李云龙又问。

“很顺利。”

张大彪翻了一页。

“附近十里八乡的青壮年，听说咱们打鬼子厉害，都抢着报名。”

“现在己经招了六千五百多人，还在增加。”

李云龙却叹了口气。

“六千五......加上咱们原本的兵力，差不多一万六千人了。”

“可装备......”

他想起前天师部来的命令。

...刘轩送来的那些装备，接近一半被统一调走了。

说是要分配给其他兄弟部队，集中力量打歼灭战。

道理他懂。

但心疼是真的。

“团长，咱们剩下的装备，武装三千人绰绰有余。”

张大彪说。

“但八千人的话......”

“所以得想法子。”

李云龙打断他。

指了指俘虏营。

“这些人，都是打过仗的老兵。”

“比新兵蛋子强多了。”

张大彪一愣。

“支队长，您是想......”

“收编。”

李云龙吐出两个字。

“果军也是中国人，打鬼子的就是兄弟。”

“只要他们愿意留下，咱们欢迎。”

他顿了顿。

“当然，不愿意的，发路费让他们走。”

“强扭的瓜不甜。”

张大彪有些犹豫。

“支队长，这事......要不要请示一下旅部？”

“请示个屁！”

李云龙一瞪眼。

“老子现在是支队长，这点事还做不了主？”

“再说了，师长上次说了，让咱们扩充力量。”

“这些人现成的老兵，不要白不要。”

他转身往训练场走。

“去，集合警卫连。”

“把这些俘虏都带到训练场，我要训话。”

“是！”

......

成家湾的训练场在村子西头。

是片开阔地。

原本是乡亲们晒粮食的地方。

现在清理出来，足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

上午九点。

太阳升起来了。

训练场上，一千九百多名俘虏被带了过来。

按连排站成方阵。

警卫连的战士们在周围警戒。

但枪口都朝下，没有敌意。

俘虏们大多茫然。

不知道八路军要干什么。

有的小声嘀咕。

有的低着头。

有的则警惕地打量着西周。

李云龙走上临时搭起的木头讲台。

讲台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看见他。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干净的军装。

...虽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

“都安静！”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

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近两千双眼睛盯着讲台。

李云龙清了清嗓子。

开口了，声音洪亮。

“弟兄们！”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都是华夏军人，都是在战场上跟鬼子拼过命的！”

开场白就让不少俘虏抬起头。

“我叫李云龙，八路军太岳军分区的第六支队支队长。”

李云龙继续说。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件事：问问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场上鸦雀无声。

“我知道，你们都是被鬼子俘虏的，受了不少苦。”

李云龙声音沉下来。

“挖矿，挨打，吃不饱，睡不好。”

“有些弟兄，可能永远留在了矿洞里。”

这话戳中了很多人的痛处。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现在你们自由了。”

李云龙提高音量。

“两条路：第一，留下，跟我李云龙干。”

“咱们一起打鬼子，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有我一件穿的，就冻不着你们！”

他顿了顿。

“第二，想回家的，我不拦着。”

“每人发三块大洋当路费，你们从哪来回哪去，跟家人团聚，过安生日子。”

场上开始骚动。

俘虏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但是！”

李云龙突然加重语气。

“我丑话说在前头！”

“留下，就是打鬼子！”

“可能会死，可能会伤！”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可要是怕死，当初就别穿这身军装！”

他扫视全场。

“现在，愿意留下的，站到讲台前面来！”

“想回家的，站在原地别动！”

“我李云龙说话算话，绝不为难！”

短暂的沉默。

突然。

人群里站出一个人。

那是个高大汉子，光头，脸上的煤灰还没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