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农家小院的鉴宝

赣城郊区的黄昏来得比市区早一些。

夕阳斜照在田野上，将一片农家院落染成金红色。

刘轩跟着李爱国把车停在一处篱笆墙外。

眼前是个典型的农家小院，三间瓦房，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种着几株月季，正开着粉色的花。

“我姥爷退休后就住这儿，说城里太吵。”

李爱国推开门。

“老爷子脾气有点怪，但人挺好。

你待会儿别紧张。”

两人走进院子。

正屋的门敞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电视剧的声音，是那种抗战题材的短剧，枪炮声和激昂的背景音乐混在一起。

李爱国探头往里看，笑了。

屋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藤椅里，手里捧着平板电脑，眼睛盯着屏幕，看得入神。

屏幕上，八路军战士正在冲锋。

老爷子还跟着剧情小声念叨：“打！打他狗日的！”

“姥爷！”

李爱国喊了一声。

老爷子没反应，眼睛还盯着屏幕。

“姥爷！”

李爱国提高音量！......

“哎哟！”

老爷子这才抬起头，看见李爱国，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爱国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暂停视频，放下平板，站起身。

老爷子个子一米七八的瘦老头，但腰板挺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这位是......”

老爷子看向刘轩。

“姥爷，这是我大学同学，刘轩。”

李爱国连忙介绍。

“刘轩，这是我姥爷，陈振邦。”

“陈老您好。”

刘轩上前一步，微微鞠躬。

“冒昧拜访，打扰您了。”

陈老爷子打量着刘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点点头。

“坐吧。爱国，去泡茶。”

李爱国应声去烧水。

老爷子重新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小刘是吧？坐。

爱国这小子，平时忙得不见人影，今天怎么想起看我来了？”

李爱国在厨房里喊：“姥爷，刘轩有事找您！”

“哦？”

老爷子转向刘轩。

“什么事？”

刘轩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双手捧上。

“听爱国说，您喜欢收藏字画。

我这儿有件东西，想请您帮忙看看。”

老爷子接过盒子，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看了看刘轩。

......

“你懂收藏？”

“略懂皮毛。”

刘轩谦虚地说。

“这东西在我手里也是埋没，想着如果是真迹，该交给懂它的人。”

老爷子这才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幅卷轴，用绸布包裹着。

他小心地取出，在桌上慢慢展开。

最先展开的是《富春山居图》的山水部分。

......

画卷在桌上缓缓铺开。

纸张泛着自然的淡黄色，墨色沉着，山水布局疏密有致。

远处的山峦用淡墨渲染，近处的树木勾勒精细，整幅画气韵生动。

陈老爷子起初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又是个拿仿品来鉴定”的淡然。

他俯身看了看，随口说：“《富春山居图》啊，仿品多如牛毛。你这幅......”

话没说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爷子凑得更近些，几乎把脸贴到画上。

他伸出食指，在画面边缘轻轻摸了摸纸张，又仔细看了看墨色。

“不对......”

他喃喃道。

李爱国端着茶过来，看到老爷子的表情，也紧张起来。

“姥爷，怎么了？”

老爷子没回答，首起身，神色严肃地看着刘轩。

“这幅画，你从哪儿得来的？”

刘轩早就想好了说辞。

“去年去樱花国出差，在东京一个古玩地摊上看到的。

摊主说是仿品，我看画得不错，就花十万美金买下来了。”

“十万美金？”

老爷子眼睛一瞪。

“你倒是舍得。”

“当时就觉得......这画不一般。”

刘轩说。

“但具体哪里不一般，我也说不上来。

所以才想请您这位行家看看。”

老爷子沉吟片刻，突然小心地卷起画。

“跟我来。”

他捧着画轴，转身走向侧屋。

刘轩和李爱国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侧屋是老爷子的书房兼工作间。

靠墙摆着一排书架，上面大多是历史、军事类的书籍。

屋子中央有张大桌子，桌上摆着各种工具，放大镜、强光灯、镊子、手套，还有几本厚厚的图录。

老爷子戴上白手套，将画重新在桌上铺开。

这次他打开了全幅，足有三米多长。

“开灯。”

老爷子说。

李爱国连忙打开桌上的强光灯。

冷白色的光线照在画面上，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

老爷子拿起放大镜，从画卷的右端开始，一寸一寸地查看。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时而用放大镜观察笔墨的晕染，时而用手指轻触纸张的纹理，时而又凑近闻一闻墨的气味。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老爷子偶尔发出的“嗯~”、“咦~”这样的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