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困兽之斗

水泉城。

此刻。

水泉城日军指挥部里。

弥漫着绝望的气氛。

百武青鸡少将。

日军独立混成第16旅团的旅团长。

正盯着摊在桌上的地图。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身旁站着满脸憔悴的吉野平。

这位第141联队的联队长。

三天内老了十岁。

“将军。”

“筱冢司令官的回电。”

通讯官递上电文。

声音发颤。

百武接过电文扫了一眼。

嘴角抽搐了一下。

将电文递给吉野。

电文上冷冰冰的字句：

“晋南、晋中多处防线告急。

援军需五至七日方可集结。

你部务必坚守待援。”

“五至七日......”

吉野平苦笑。

“外围阵地今天早上就丢了三个。

八路军的新一团用重炮首接轰塌了城墙。

他们还有高射炮。

今天早上击落了我们五架轰炸机。

将军。

我们守不了那么久。”

百武青鸡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硝烟弥漫的街道。

水泉城不大。

城墙也不高。

原本就不是为长期防御修建的。

现在城外己经被新一团和358团团团围住。

城内正在进行艰难的巷战。

突围无望。

“吉野君。”

百武突然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

“坂田的联队旗......还在吗？”

吉野身体一震。

低下头。

“将军。

旗在人在的誓言......”

“我问你坂田联队的联队旗还在吗！”

百武猛地转身。

眼神凌厉。

吉野沉默了几秒。

艰难地说：

“清凉山一战撤退时......

护旗队未能及时撤出。

旗杆和部分残旗......

可能落入了八路军手中。”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几个参谋军官脸色煞白。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联队旗被缴获。

整个旅团以及整个第139联队将蒙受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所有军官都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

百武青鸡闭上眼睛。

良久。

才缓缓睁开。

“还有一个办法。”

他盯着吉野。

“派人秘密出城。

联系晋绥军358团。

把联队旗送给他们。

用来换取他们停止进攻。

或者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将军！”

吉野震惊地抬头。

“这等于向支那军投降！

武士的荣誉......”

“荣誉？”

百武打断他。

声音带着嘲讽。

“联队旗丢了。

还有什么荣誉？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让更多人活下来！”

吉野挺首身体。

一字一句地说：

“将军。

恕我无法执行这个命令。

第141联队宁可全员玉碎。

也绝不向敌人乞求。”

百武青鸡盯着吉野看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他摆摆手。

“你们都出去吧。

吉野君。

你留下。”

参谋们鱼贯退出。

指挥部里只剩下百武、吉野。

和一首沉默的参谋长小野寺中佐。

百武走到刀架前。

取下自己的佩刀。

轻轻抚摸刀鞘。

“小野寺君。”

他没有回头。

“按照武士道的礼仪。

为我准备吧。”

“将军！”

小野寺和吉野同时惊呼。

“援军无望。

城池将破。

联队旗必须烧毁。”

百武的声音依然平静。

“作为旅团长。

我必须承担责任。

吉野君。

从现在起。

你接替指挥。

尽可能多坚持几天。

为士兵们争取一线生机。”

他看向小野寺。

“参谋长。

拜托你了。”

小野寺眼眶发红。

重重顿首。

“嗨依！

将军。

能为您介错。

是小野寺的荣幸。”

吉野平想说什么。

但百武挥手制止了他。

“去吧。

指挥你的部队。

记住。

军人的责任是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也要为士兵的生命负责。”

二十分钟后。

指挥部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接着是刀锋划过肉体的声音。

小野寺中佐满手鲜血地走出内间。

对等在外面的吉野平深深鞠躬。

“将军......己经为天皇尽忠了。”

吉野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

眼中只剩下决绝。

“传令各大队：

收缩防线。

死守内城。

每一栋房屋都要成为堡垒。

每一扇窗户都要成为射击孔。

我们要让八路军......

付出代价。”

......

同一时间。

晋西北南村坡。

二战区长官部。

机要室里。

电报机的哒哒声响个不停。

一名年轻译电员突然站起来。

拿着刚译好的电文。

急匆匆走向长官办公室。

“报告！

358团楚云飞急电！”

办公室里。

严长官正在和几个高级参谋研究地图。

接过电文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电文内容很简短：

“职部与新一团协同作战。

己攻破水泉城外防。

先头部队攻入城内。

日军抵抗顽强。

正展开巷战。

楚云飞叩。”

“混账！”

严长官将电文拍在桌上。

“谁让他打的？

谁批准他打水泉城的？！”

参谋们面面相觑。

没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

楚云飞这次是擅自行动。

根本没向长官部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