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完美的甩锅

1940年8月13日，傍晚，山东菏泽城西门外。

残阳如血。

八千米长的队列像一条垂死的巨蟒，缓缓蠕动在通往城门的土路上。

没有旗帜，没有军歌，没有整齐的步伐。

只有沉重的喘息、杂乱的脚步，以及饥饿的眼神。

这是从黄河北岸突围出来的日军残部。

准确地说，是被多田老鬼子抛弃在黄河以北，又奇迹般从八路军包围圈中逃生的那部分。

八千余人。

而就在十天前，他们还有二十六万。

多田老鬼子骑在马上，望着远处菏泽城模糊的轮廓，一言不发。

他的军装皱得像咸菜，胡茬疯长，眼窝深陷。曾经那个指挥二十万大军、不可一世的中将司令官，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破产的商贾。

“司令官阁下，城门到了。”参谋笠原雄策马上前，声音嘶哑。

多田老鬼子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城门，看着门洞下那些站得笔首的宪兵，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三个月前，他也是这样威风凛凛地进城......那时候是在太原，迎接他的是鲜花、掌声和帝国记者闪烁的镁光灯。

现在，他像条丧家犬。

“进城。”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队伍开始通过城门。

菏泽守备宪兵队的士兵们站在路边，看着这支所谓的“友军”，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和鄙夷。

这些人真的是帝国军人吗？

有个士兵饿疯了，看到路边一个宪兵手里拿着的饭团，突然扑上去抢。宪兵猝不及防，饭团被抢走，那个士兵狼吞虎咽，连噎带呛，差点背过气去。

宪兵队少尉饭岛太郎正要呵斥，却被身边的老兵拉住。

老兵摇摇头，低声说：“让他们吃吧。”

饭团很快被抢光了。宪兵们带的干粮、水壶，甚至半根黄瓜，都被这些饥肠辘辘的溃兵抢走。宪兵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制止。

饭岛太郎脸色铁青，但还是压住怒火，快步走向多田老鬼子。

“司令官阁下，属下菏泽守备宪兵队少尉饭岛太郎，奉命迎接！”他立正敬礼。

多田老鬼子从马上下来，动作迟缓得像七老八十。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饭岛太郎壮着胆子说：“司令官阁下，大本营己经发来电报，询问贵军情况。您需要立即与东京联系......”

“知道了。”多田老鬼子打断他，声音疲惫，“先安排部队休整。我要一间可以发电报的房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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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甩锅的艺术

菏泽宪兵队司令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多田老鬼子坐在椅子上，笠原雄垂首站在一旁。饭岛太郎己经安排人去发电报，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沉默了很久。

“二十六万。”多田老鬼子突然开口，“我带着二十六万帝国精锐出征，现在......”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笠原雄低声道：“司令官阁下，能带出八千人，己经是万幸了。八路军机械化部队追击太凶猛，若不是黄河阻挡，若不是您当机立断下令渡河......”

“当机立断？”多田老鬼子苦笑，“笠原君，这里没有外人。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与八路军背水一战？”

笠原雄沉默。

“如果战死在太原城下，至少像个武士。”多田老鬼子看着自己的手，“现在我活着，二十六万人死了。我应该破腹谢罪的。”

笠原雄猛地抬头：“司令官阁下！破腹谢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还有八千人，还有联队旗，还有种子！”

他激动地说：“只要人在，旗在，帝国陆军第一军就能重建！这是您为帝国保留的火种！”

多田老鬼子看着笠原雄，眼神复杂。

笠原雄继续说：“此次战败，罪不在您！是情报部门无能！八路军拥有如此强大的装甲力量和重炮集群，特高课竟一无所知！他们把您推上战场，却没有给您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这才是责任所在！”

多田老鬼子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笠原说得对。对，不是他的错。是情报部门无能，是梅机关失职，是那些在东京指手画脚的参谋本部混蛋......

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笠原君，”多田老鬼子长叹一声，“你说得对。是我太自责了。此次战败，错不在我，在情报机构。特高课、梅机关、陆军参谋本部情报部......他们都有责任！”

笠原雄重重颔首：“哈依！属下也这样认为！大本营问责时，属下愿为司令官作证！”

多田老鬼子看着笠原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这是一次完美的甩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