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血色缓坡

血色缓坡

炮弹在身后三十米处炸开。

泥土碎石像雨一样砸在钢盔上。

叮当作响。

“冲锋！”

“冲锋！”

“杀鸡给给！！”

小林少尉挥舞军刀。

嘶声力竭。

三百六十名小鬼子士兵。

像黄色的潮水。

涌向那片缓坡阵地。

炮火没有停。

75毫米山炮持续轰击。

炮弹落点精准地控制在冲锋队形后方。

用爆炸的气浪。

推着士兵往前冲。

哪怕有掉队的。

也被后面的人流裹挟着。

不得不前进。

阵地上。

周大勇从防炮洞里探出头。

“狗日的......”

他看到小鬼子的冲锋方式。

瞳孔一缩。

“真他娘的畜生啊，他们竟然连自己人都炸！”

“老周！”

西连长李大锤爬过来。

这是个粗壮汉子。

满脸络腮胡。

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

刀身沾着血。

“不能待在阵地里！”

李大锤吼道：

“鬼子的炮这么打。”

“咱们缩在防炮洞。”

“等他们冲上来。”

“就成瓮中捉鳖了！”

“那你说怎么办？”

周大勇瞪着他。

“冲下去！”

李大锤大刀一指：

“跟鬼子搅在一起！”

“近战！”

“白刃战！”

“他们的炮就不敢打了！”

周大勇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好！”

他咬牙：

“传令！”

“所有能动的！”

“上刺刀！”

“跟我冲！”

阵地上。

七十多名战士从防炮洞里钻出来。

有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有人提着大刀。

有人握着工兵铲。

每个人都浑身是血。

但眼睛里。

都有火在烧。

“弟兄们！”

周大勇嘶声喊道：

“这一仗！”

“没有退路！”

“冲下去！”

“跟狗日的拼了！”

“杀......！”

七十多人。

像七十多支箭。

射向三百多头小鬼子的冲锋队形。

......

两股人流撞在了一起。

没有枪声。

只有金属碰撞声。

嘶吼声。

惨叫声。

周大勇第一个冲进敌群。

刺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胸膛。

还没来得及拔。

侧面就有一把刺刀捅过来。

他侧身避开。

枪托狠狠砸在那鬼子脸上。

“咔嚓！”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清晰可闻。

“连长小心！”

一个年轻战士扑过来。

用身体挡住了另一把刺刀。

刺刀从他后背捅入。

前胸穿出。

“小柱子！”

周大勇眼睛红了。

反手一刀。

捅死了那个鬼子。

“连长......”

小柱子嘴里涌出血沫：

“俺......俺杀了一个......”

“够本了......”

他软软倒下。

周大勇没时间悲伤。

又有三个鬼子围了上来。

“来啊！”

他嘶吼着。

挺枪迎战。

另一边。

李大锤挥舞鬼头大刀。

像一头疯虎。

大刀抡圆了劈下去。

一个鬼子举枪格挡。

“铛！”

步枪被劈断。

大刀去势不减。

砍进鬼子的肩膀。

深可见骨。

“啊......！”

鬼子惨叫。

李大锤一脚踹开他。

大刀横扫。

又劈倒一个。

“痛快！”

他哈哈大笑：

“狗日的！”

“再来！”

阵地上。

己经分不清谁是谁。

两军士兵绞在一起。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刺刀捅进身体的声音。

大刀劈开骨肉的声音。

濒死的哀嚎声。

疯狂的嘶吼声。

混成一片。

血。

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

后方三百米。

小鬼子观察所。

佐藤一郎大佐举着望远镜。

手在发抖。

他看到了什么？

七十多个中国士兵。

冲进三百多人的冲锋队形。

不但没有崩溃。

反而......

在压着小鬼子打？

那些士兵。

有的肚子被捅穿了。

还死死抱住鬼子。

用牙咬。

用手掐。

有的双腿被砍断了。

还爬着往前。

捡起地上的刺刀。

捅进鬼子的脚面。

有的......

己经死了。

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这......”

佐藤放下望远镜。

脸色惨白。

“联队长阁下？”

参谋小心翼翼。

“他们......”

佐藤喃喃道：

“他们不怕死吗？”

“难道......”

“真的不怕死吗？”

他想起了在陆军大学的课堂。

教官说：

“支那人懦弱胆小如鼠，贪生怕死委曲求全。”

“只要皇军展现出武勇的神威。”

“他们就会溃逃。”

可是现在......

这些中国士兵。

明明人数处于绝对劣势。

明明知道冲下去就是死。

为什么还要冲？

为什么还要战？

“如果......”

佐藤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所有的中果军队都这样......”

“那这场战争......”

“还能赢吗？”

他不敢想下去。

“联队长阁下！”

参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前线请求炮火支援！”

“小林少尉说......”

“敌军太顽强......”

“请求炮击敌军后方！”

“炮击？”

佐藤苦笑。

现在两军绞在一起。

怎么炮击？

炮弹落下去。

炸死的是自己人。

“命令炮兵......”

他深吸一口气：

“停止炮击。”

“什么？”

参谋一愣：

“可是......”

“执行命令！”

佐藤厉声道。

“哈依！”

参谋跑去传令。

佐藤重新举起望远镜。

看着那片血肉磨盘。

久久不语。

.......

同一时间。

和县。

八路军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副指和师长站在地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