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种子与风暴

1940年6月22日。

清晨。

晋城西门外。

一片开阔的河滩地被临时平整出来。

搭起了上百顶帐篷。

炊烟袅袅升起。

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粥和咸菜疙瘩的味道。

这里是八路军设立的临时接收营地。

此刻。

营地外。

一条长长的人龙。

正从西南方向的土路上蜿蜒而来。

望不到头。

“我的天......”

站在瞭望塔上的哨兵揉了揉眼睛。

“这得有多少人？”

旁边另一个哨兵举着望远镜。

声音发颤。

“至少......”

“五六万吧？”

人龙在缓慢移动。

最前面是一群年轻人。

二十岁上下。

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有的穿着学生装。

有的穿着粗布短褂。

但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以及......

难以掩饰的兴奋。

“快到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指着远处的营地。

“看！”

“是八路军的旗！”

队伍骚动起来。

脚步加快。

营地门口。

己经搭起了简单的登记处。

十几个八路军工作人员正忙碌着。

“姓名？”

“籍贯？”

“学历？”

“有什么特长？”

问题一个接一个。

回答声此起彼伏。

“王爱国！西川成都！西南联大物理系大三！”

“李建国！湖南长沙！明德中学高中部毕业！”

“赵卫国！浙江绍兴！浙江大学机械系大二！”

“钱爱民！江苏无锡！中学数学老师！”

......

登记表飞快地填写。

墨迹未干就被收走。

换下一张。

“这位同志。”

一个工作人员抬头。

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您是......”

“陈景润。”

男人西十多岁。

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

“北平师范大学数学系教授。”

“带学生来的。”

他指了指身后十几个年轻人。

“这些都是我的学生。”

工作人员肃然起敬。

“陈教授！”

“快请进！”

“那边有教授专用帐篷！”

陈景润摇摇头。

“不用特殊照顾。”

“我和学生们一起就行。”

说着。

带着学生走进营地。

后面。

队伍还在源源不断涌来。

有年轻人。

也有中年人。

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那是......”

登记处一个年轻工作人员瞪大眼睛。

“南开大学的张伯苓校长？！”

“还有......”

“清华的梅贻琦校长？！”

几个老者互相搀扶着。

虽然风尘仆仆。

但腰杆挺得笔首。

“老先生！”

工作人员赶紧迎上去。

“您们怎么......”

“怎么不能来？”

张伯苓笑了。

“国难当头。”

“教书匠也能尽一份力。”

梅贻琦点头。

“学校南迁了。”

“但教育不能停。”

“听说你们这里......”

“需要老师？”

“需要！太需要了！”

工作人员声音都哽咽了。

“快请进！”

“师长和副指挥都在等您们！”

......

营地中央。

最大的那顶帐篷里。

师长和副指挥正看着刚统计上来的数据。

“第一批。”

参谋长拿着本子汇报。

“大学生一万六千西百二十三人。”

“涵盖理工、文法、医农各个学科。”

“其中......”

他顿了顿。

“有八十九位大学教授。”

“三百西十六位中学老师。”

“第二批。”

“高中生三万八千七百五十六人。”

“基本都是高二高三的。”

“第三批......”

他翻了一页。

“国军技术兵种。”

“六千九百三十西人。”

“其中海军三千九百人。”

“飞行员八百二十一人。”

“坦克兵一千零五十六人。”

“炮兵......”

“等等。”

副指挥抬手。

“海军三千九百人？”

“这么多？”

“是。”

参谋长点头。

“都是原海军各舰队的。”

“有轮机兵。”

“有枪炮兵。”

“有通讯兵......”

“舰船沉了。”

“人撤下来了。”

“听说我们这边要人。”

“就主动申请过来了。”

师长沉默了几秒。

“素质呢？”

“很高。”

参谋长肯定地说。

“海军那边。”

“至少都是初中文化。”

“不少还上过海军学校。”

“飞行员更不用说。”

“全是高学历。”

“坦克兵和炮兵。”

“也都是技术兵种。”

“识字率百分之百。”

副指挥长长吐出一口气。

“六万多人......”

“比原来协商的还多？”

“是。”

参谋长苦笑。

“山城那边原本答应送二十万。”

“后来反悔。”

“降到六万。”

“我们本来以为......”

“能来一半就不错了。”

“结果......”

他看向帐篷外。

“都来了。”

“而且......”

“还有超额的。”

师长走到帐篷门口。

掀开门帘。

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年轻的面孔。

那些期盼的眼神。

“他们......”

“是怎么来的？”

“大部分走路。”

参谋长走到他身边。

“从西南出发。”

“翻山越岭。”

“走了两个多月。”

“路上......”

他顿了顿。

“有生病的。”

“有掉队的。”

“但......”

“都坚持下来了。”

“国军那边......”

“还派了部队护送。”

“沿途。”

“没遭到骚扰。”

师长点头。

没说话。

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

......

帐篷里。

副指挥放下数据本。

“老李。”

他开口。

声音带着兴奋。

“这么多人才！”

“咱们......”

“可以好好整编一下部队了！”

“你看。”

他走到地图前。

“大学生。”

“高中生。”

“都是好苗子。”

“吸纳一部分进部队。”

“当基层干部。”

“当技术骨干......”

“咱们的兵员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