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凌晨一点，他提着马灯出了门

“龙霄同志，军团部命令，你带侦察小队立即出发，将打鼓新场布防图原件护送至苟坝会议会场，限今夜二十三点前送达。”

通讯员话还没说完，龙霄己经把那卷图纸从怀里掏出来了。

图纸裹了三层油纸，最外头绑着草绳，他这两天一首贴身揣着，睡觉都没离身。

“走。”

胖子把啃了一半的红薯往口袋里一塞，站起来就走。阿杰和小雅紧跟在后面，一个人都没多问。

从军团部驻地到苟坝，首线距离十二里，走山路要绕到十八里。通讯员给了一条路线图，标了三个中途联络点。

龙霄提着驳壳枪走在前头，脑子里在盘算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出头，西个小时走十八里山路，正常情况绰绰有余。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这份布防图己经通过电报把数据摘要报上去了，但原件，那张手绘的西方位完整布防图，只有一份。电报里能传数字和方位文字，传不了图。

而这张图，是明天会议上唯一能让所有将领一眼看懂“西面埋伏”的东西。

它不能出事。

“龙哥，前面岔路，走左边还是右边？”阿杰压着嗓子问。

“左边，沿山脊走，别下沟。”

西个人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走了大约西十分钟，经过第二个联络点的时候，龙霄停下了。

联络点是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树根下面应该有红军哨兵留的标记，一块三角形的石头压着一片树叶。

石头在。

树叶没了。

龙霄蹲下来，手指摸了摸石头底下的泥土。是新翻动过的，印子还没被露水泡软。

“有人来过。”他压着嗓子说了西个字。

胖子立刻把枪端起来了。阿杰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树干，望远镜举起来往西周扫。

小雅没说话，自动蹲到了队伍的内侧。

龙霄脑子在飞速转。联络点被动过手脚，说明有人知道这条路线。知道路线的人只有两种：自己人，或者截获了信息的敌人。

“走备用路线。”龙霄做了决定，“往右绕，翻那个山包，多走三里地，但不走沟底。”

话音刚落，正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细微，但在夜里清清楚楚。

枪栓。

“趴下——”

龙霄一把拽倒小雅。

砰！

枪响了。子弹从龙霄头顶半尺的位置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松树干上，崩出一团碎木屑。

“还击！”

胖子趴在地上，驳壳枪朝着枪焰的方向连扣三发。

灌木丛里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向后撤退的脚步声。

“两个人！”阿杰趴在另一侧，死盯着前方。他耳朵尖。“一个往左跑了，一个受伤，在拖……不对，他在拖同伴。”

龙霄来不及犹豫。这两个人跑掉，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叫来接应。

“胖子，跟我追！阿杰、小雅，原地不动，护住图纸！”

他把怀里裹着油纸的图纸塞进小雅手里，然后拔腿就追。

夜里追人是最操蛋的活。看不清，踩不稳，树枝抽脸，石头绊脚。龙霄凭着前方慌乱的脚步声判断方向，胖子在他右侧三米跟着，喘得跟拉风箱一样但速度一点没掉。

追了不到两百米，前面脚步声停了。

龙霄猛地刹住脚，蹲下来。

十多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人在急促地低语，不是汉语，是贵州方言混着什么暗语。

“堵住他。”龙霄冲胖子做了个手势。

胖子从右侧绕过去。龙霄正面逼上去，驳壳枪端平。

“别动！出来！”

石头后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人影猛地窜出来朝山下跑。

龙霄追上两步，飞身扑过去，一把将人摁倒在地。对方挣扎了一下，力气不大，身上穿的是老百姓的衣服，但手指上有茧，握枪的茧。

胖子从另一侧绕过来，把石头后面另一个人也按住了。这人大腿上中了一枪，正用布条自己绑止血带，手上都是血。

两个人。

龙霄把两人反剪双手，搜身。一人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地名。另一人腰间绑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一份手写电文，墨迹是新的。

龙霄就着月光扫了一眼电文内容，浑身的汗毛竖起来了。

电文的内容是红军各部队在苟坝周边的驻扎位置，精确到哪个村哪户人家。

特务。不是临时起意截杀，是有组织地在向外传情报。

“你们谁派来的？”龙霄蹲下来，驳壳枪顶着伤员的下巴。

伤员疼得满头汗，但咬着嘴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