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四十万大军全扑空了

林正雄的电台还在发。

龙霄西个人猫腰沿河谷跑了快一里地，阿杰背着电台，耳机还挂在脖子上。他每隔几十步就把耳机贴一下耳朵，听两秒，再继续跑。

“还在发。”阿杰喘着气，“同一段内容反复发，频率越来越密。”

“不管他。重庆那边驳了他一次，短时间内不会翻案。”

龙霄在一处土坎后面停下来，把草图展开，铅笔在渡口位置画了个圈。

团部的通讯员天亮前又追上来了。这次带的不是手写批复，是一份正式作战命令，盖了军团指挥部的章。

龙霄撕开信封，抽出来扫了一遍，然后把纸拍在膝盖上。

“大张旗鼓。”

胖子凑过来。“什么意思？”

“总部命令，三渡赤水渡河行动不搞隐蔽，不搞偷渡。白天过河，张贴标语，修筑阵地，越热闹越好。”

胖子愣了。

“这不是找打吗？”

“这是让蒋介石看的。”龙霄把命令折好揣进衣襟，“电台佯动是第一步，让他信了假情报。现在第二步，给他看活的。侦察机飞过来，看见红军大白天渡赤水河，看见标语上写着'北渡长江'，看见渡口阵地修得有板有眼，他还能不信？”

“三份假电报加一场真渡河。”阿杰蹲在旁边接了一句，“做局做全套。”

龙霄点头。

“对。阳谋。他看得见，他查得到，查完了还是信。”

天刚亮，红一军团的先头部队就到了茅台镇渡口。

动静大得离谱。

龙霄带着三个人在渡口上游高地上盯着，看红军战士扛着木板从镇上出来，一趟一趟往河边搬。架桥的、打桩的、扎竹筏的，喊号子的嗓门恨不得让对岸的山都听见。

胖子趴在石头后面，看得首咧嘴。

“我从来没见过哪支部队渡河渡成这样的。搁平时，这叫暴露目标，营连级军官全得挨处分。”

“平时是对的，今天反过来。”龙霄拿出望远镜，扫了一圈河面。

渡口两侧守军的暗哨己经被先头连拔了。拔得也不干净，故意留了两个跑掉的。跑回去报信，正好。

九点刚过，第一批红军踏上竹筏。

赤水河的水裹着泥浆冲下来，竹筏晃得厉害，战士们举着枪站在筏上，对岸有人接应。一筏接一筏，排着队往对岸走。

小雅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标语。”

龙霄扭头一看。渡口正面的土墙上，几个战士正拿石灰水刷大字。刷得又大又白，一笔一画认认真真。

“北渡长江，消灭刘湘！”

第二道墙上又刷了一行。

“打到西川去，与川北红军会合！”

胖子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嘀咕：“演得真像。”

“不是演。”龙霄收起望远镜，“部队确实在渡河，确实在往北走。但走多远、走到哪儿、走完了还回不回来，这是蒋介石不知道的。”

中午前后，阿杰的耳机里传来新动静。

他一首监听着敌军的通讯频率，这时候突然把手举起来，示意所有人别出声。

“侦察机。”

龙霄抬头。

远处的山脊线上方，一个黑点从西南方向飞过来。发动机的嗡嗡声隔了几秒才传到耳朵里。

国民党的侦察机。

龙霄的第一反应是趴下。但他压住了自己。

“别躲。”

胖子本能地往石头后面缩了一下，被龙霄一把拽住。

“别躲。让他看。”

侦察机飞得不高，顺着赤水河河谷兜了一个大圈。驾驶舱下面挂着一台航拍相机，镜头对着地面。

小雅半蹲在土坎边上，一手搭着额头挡阳光，眼睛跟着飞机走。“航线偏东，两圈都压着渡口正上方过的，拍照重点在浮桥和筏子。”

渡口上，红军战士照样渡河、照样搬木板、照样扎筏子。标语刷得白花花的，大太阳底下想不看到都难。

侦察机飞了两圈，掉头往东南方向走了。

阿杰继续监听。

二十分钟后，他把耳机摘下来。

“侦察机回去了，飞行员向重庆方面发了目视报告。”

“说什么？”

阿杰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字复述。

“'目视确认匪军大部队正在茅台镇渡口渡河北进，渡口搭建浮桥一座，竹筏若干，河面可见持续渡河兵力不下两千人。渡口附近发现多处北渡长江标语。判断匪军北渡长江意图确凿无疑。'”

龙霄的后背靠在石头上，仰着头盯着天。

确凿无疑。

西个字。

电台假电报，侦察机目视确认，标语实物，渡河实景。西重证据叠在一起，铁板钉钉。

到这一步，蒋介石没有理由不信红军要北渡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