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零枪声

“多远？”

龙霄把电报纸攥成一团塞进口袋。

阿杰翻了一下那份明码电报的时间戳，做了个简单的算术。

“三小时前发的。林正雄从仁怀以西出发，骑兵侦察营，速度比步兵快一倍。最快……天亮前能到渡口。”

天亮前。

龙霄抬腕看表。凌晨两点二十分。天亮大概五点半。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之内，要摸掉渡口守军，控住码头，等主力过河。

来不及等了。

“现在就打。”

龙霄从山脊上滑下来，蹲到老苟身边。

“渡口守军一个排，营房灯灭了，哨兵在打盹。不能开枪，一枪都不能开。枪响了，仁怀县城的守军半小时内就能赶到，林正雄的侦察营也会加速。”

老苟把工兵铲从腰后抽出来，拇指在铲刃上蹭了一下。

“刀子活？”

“刀子活。”

老苟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尖刀班。剩下六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脸上全是泥。他伸出三根手指，点了三个人。

“跟我走。其余的跟龙霄。”

龙霄把望远镜递给阿杰。

“你在山脊上盯着，看到营房方向有异动，学三声猫叫。”

阿杰接过望远镜，趴回山脊线上。

“胖子，带剩下的人从左侧绕到码头后面。我喊你，你就冲上去控船。所有缆绳不许解，等主力到了再动。”

胖子拍了拍驳壳枪。

“不让开枪？”

“不让。”

“那我带这玩意儿干嘛？”

“砸人。”

胖子把驳壳枪插回腰间，又把工兵铲抽出来掂了掂。

“行。”

小雅蹲在旁边，把急救包的带子重新系紧，白布面翻到里面去了。

“我跟谁？”

“跟胖子。拿下营房之后，先检查有没有伤员。敌军的也看，别让他们叫出来。”

小雅点头。

龙霄最后看了一眼手表。两点二十八分。

“动。”

西个方向同时散开。

龙霄带着老苟和三个尖刀班战士，从山脊右侧的矮树丛里钻下去。坡度很陡，碎石在脚下滚，他们半蹲着往下溜，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抓树干减速。

五分钟后，到了渡口外围。

码头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十几条木船挤在岸边，缆绳拴在石桩上，船底的水在轻轻拍打岸石。营房是一排土坯房，五间，门朝河边开。

哨兵。

一个。靠在最左边那间营房的门框上，步枪斜挂着，脑袋歪向一侧。

龙霄趴在地上观察了三十秒。哨兵没动。呼吸均匀，胸口起伏很慢。

睡死了。

他转头看老苟。老苟己经把工兵铲翻转过来，铲背朝前，右手攥着铲柄中段。

龙霄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哨兵，又指了指老苟。

老苟点头。

他从灌木丛里无声地站起来，猫着腰，脚尖点地，朝哨兵摸过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龙霄的牙咬着，数着老苟的步子。

五米。

哨兵动了一下。

龙霄的手指攥紧了铲柄，指甲嵌进木头里。

只是换了个姿势，脑袋从左边歪到了右边，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下去了。

老苟最后三步跨过去，左手捂嘴，右手铲背砸在哨兵后脑。那人腿一软，被老苟顺势接住，慢慢放倒在门框边。步枪滑下来，老苟空出一只手接住，没让它碰到地上。

全程没出声。

龙霄从灌木丛里起身，快步冲到营房门口。

门是虚掩的。他用手指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一间通铺。八个人，躺在木板床上，被子盖得七扭八歪。靠门口的一个没盖被子，翻身朝外睡着，手边搁着一支步枪。

龙霄回头，伸出八根手指。

老苟带着三个尖刀班战士分列门口两侧。每人手里一把匕首或工兵铲。

龙霄无声地倒数。三，二，一。

门被推开。西个人冲进去。

动静很小。闷哼声，挣扎声，木板床咯吱响了几下。

龙霄守在门口，手里的驳壳枪没掏出来，攥着的是工兵铲。

二十秒。

老苟从里面出来，匕首插回绑腿。

“八个，全控住了。有一个醒了想喊，嘴堵住了。”

“第二间。”

挨个清。五间营房，总共二十三个守军。没有一个开了枪，没有一个喊出声。尖刀班用绳子和被单条把人捆了个结实，嘴里全塞了东西。

龙霄清完最后一间营房，站在码头上回头看了一眼山脊方向。

三声猫叫没响过。

阿杰那边没发现异动。

他掏出手表。两点五十一分。

从动手到结束，二十三分钟。

零枪声。

龙霄朝码头左侧的黑暗里挥了一下手。

胖子带着人从码头后方的芦苇丛里钻出来，一路小跑冲到岸边。清点船只，检查缆绳，把每条船的桨和篙理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