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邓萍点名

半截纱布还垂在袖口，龙霄己经走到了新城驻地的院门口。

“站住。”

门口的哨兵端着枪拦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盯着他肩上渗血的绷带。

“尖刀连向导龙霄，奉邓参谋长命令前往集结。”

哨兵侧身让开。

龙霄迈进院子，一脚踩在石板上，左肩的疼从骨头里往外钻，他没停。

院子里己经站满了人。

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遵义城的手绘地图，西角用弹壳压着。桌旁站着三个团级干部，一个正拿红铅笔在地图上划线，另外两个在低声说什么。

龙霄一眼扫过去，地图上老城北门的位置被画了个红圈，圈里写着两个字，突破。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总攻。

“龙霄。”

说话的人从桌子另一侧绕过来，是尖刀连的连长。连长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但精神头很足，走路带风。

“刚接到命令。”连长压低了嗓门，把一张纸条递过来。“你看看。”

龙霄接过来，展开。

命令很短：尖刀连抽调精干人员，编入主攻第一突击队，担任尖刀班。龙霄任尖刀班班长，拥有班组级指挥权。

班长。

龙霄把纸条看了两遍，手指着纸边。

不是向导了，是班长。有指挥权了，虽然只是一个班，但这意味着他说的话不再只是“建议”，而是命令。

他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

“人呢？”

“都在后院等着。”连长朝后面一偏头。“你那三个人也到了。”

龙霄穿过正院，拐进后院。

后院是个窄长的天井，两侧厢房的门板被卸了下来搭成简易桌子。胖子坐在墙根下面，背靠着砖墙，面前摆了一排子弹，正一颗一颗往弹夹里压。阿杰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炸药包，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在数导火索的长度。小雅在最里头，背对着他们，把急救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一样一样重新码好。

三个人都在忙，没人说话。

龙霄站在天井入口看了两秒。

三个月前，这几个人还在赤水河边拿着手机拍视频。胖子举着自拍杆满河滩追鸭子，阿杰趴在石头上调设备参数，小雅对着屏幕补妆。

三个月。

“发什么呆？”胖子抬头瞥了他一眼。“肩膀又流血了。”

“没事。”龙霄走过去，在胖子对面蹲下来。“命令下来了。”

胖子手上的动作停了。阿杰也抬起头。小雅转过身，手里还攥着一卷绷带。

“第一突击队，尖刀班。”龙霄把纸条掏出来，摊在门板上。“我当班长。你们三个跟我一组。”

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往后靠回墙上，咂了下嘴。

“班长。龙班长。”

“别贫。”

“不是贫。”胖子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夹，啪地一声推上去。“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这回我干什么。”

“火力压制。”龙霄用手指在门板上点了一下。“突击队冲锋的时候，你扛轻机枪，压住城墙上的火力点，掩护我们接近北门。”

胖子愣了一下。

“轻机枪？”

“连长说了，给你配一挺捷克式。”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短的手指，指节上全是茧子和旧伤。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攥了一下拳头。

“行。”

龙霄转向阿杰。

“你负责爆破。”

阿杰的脸一下子白了。

“爆……爆破？”

“北门的城门洞被林正雄堵死了，沙袋加碎石，至少两米厚。突击队要打开缺口，必须先炸门。”龙霄盯着他。“你记忆力好，导火索燃速、装药量、引爆距离，昨天工兵排教的那些，你全记住了没有？”

阿杰吞了口唾沫。

“记住了。每秒燃烧一点二厘米，十五米导火索对应十二秒半的撤离时间……”

“够了。”龙霄打断他。“你能干。”

阿杰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他把手里的炸药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着，手指头在抖，但没松开。

龙霄最后看向小雅。

“战场急救。跟在突击队后面，不上第一线，但必须在五十米以内。谁倒了你第一个上去。”

小雅把急救包的扣子扣上，背带往肩上一挎。

“我知道。”

她没多说。但她把绷带重新检查了一遍，拆开又卷上，卷得一圈压一圈，边都齐着。

西个人，西个位置。

龙霄站起来，左肩又扯了一下，他扶着门框缓了口气。

尖刀班冲在最前面，第一个接敌，第一个挨枪子。老城城墙上至少三个火力点，北门洞口被堵死，要在枪林弹雨里把炸药包送到门洞底下，这活儿，工兵排干了两次都没成。

现在轮到他们了。

“龙班长。”

声音从天井外面传进来。龙霄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