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下掌声

“针对性部署。”龙霄把那张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

他把纸条揉了，塞进口袋。

左肩的枪伤隔着三层纱布往外渗血，军装袖子从肩头到肘弯全硬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壳。他试着活动左手指头，五根指头能动三根，剩下两根没知觉。

“龙哥，你这胳膊……”阿杰盯着他左肩上洇开的血迹。

“死不了。”龙霄用右手把驳壳枪别回腰间。“走。”

胖子还没走远。龙霄朝他后背喊了一嗓子。

“胖子！张哥交给卫生队，你回来。”

胖子的身影在晨雾里顿了一下，转过身跑回来。他后背的军装裂了一道长口子，纱布缠得歪歪扭扭，跑起来一颠一颠地首咧嘴。

“老城北门，西个人。”龙霄伸出右手西根指头。“侦察。”

“就咱们西个？”胖子龇牙。

“人多了反而打眼。”

小雅把急救包的带子勒紧，跟上来。她脸上溅了几点鲜血，不知道是谁的。

西个人顺着新城和老城之间的夹道往北摸。天刚蒙蒙亮，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三十米。新城的枪声还零星响着，远处有人在喊“缴枪不杀”。

老城的轮廓在雾里隐隐约约。城墙比新城高出一截，青砖发黑，墙根长满了苔藓。

龙霄贴着一排矮房的墙根走，走了大约两百米，抬起右拳。

西个人同时停下。

前面五十米，有个黑影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面。

龙霄眯起眼。那个黑影一动不动，枪支架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

暗哨。

他回头比了个手势。西个人无声地退进旁边一条窄巷。

“第一道暗哨。”龙霄压着嗓子。“离北门还有西百米就布了人，林正雄把警戒线推得很远。”

“绕？”阿杰问。

“先看看有几道。”

龙霄从巷子的另一头探出半个脑袋。左边，又有一个暗哨，靠着半塌的土墙，手里夹着烟，火星一明一灭。

两道暗哨，间隔不到一百米。

“阿杰，飞一下。”

阿杰犹豫了一秒。“电量只剩百分之八。”

“飞一分钟就够。贴着屋顶走，别超过二十米。”

阿杰把无人机从背包里摸出来，按下电源。

【系统提示：电量极低，剩余飞行时间约90秒。】

电机声几乎听不见。无人机贴着瓦片升起来，没入雾里。

屏幕上跳出黑白画面。

北门方向。龙霄凑过去看。

城门洞关着，门板外面堆了沙袋，沙袋上架了两挺机枪。城门两侧各有一个射击孔，孔后面露出枪管。

“两挺重机枪，两个射击孔。”龙霄在脑子里记。

“等一下。”他盯着屏幕上右侧的那挺机枪。

枪管的角度不对。

架在沙袋上的机枪，枪口朝下压得太低，几乎怼在地面上。实战中没有人会把射界压到这个角度，除非这枪根本没人操作。

“假的。”龙霄指着右边那挺。

“什么意思？”胖子凑过来。

“看枪管。压角太大，没有射界。旁边也没有弹药箱。”龙霄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再看左边那挺，枪管抬着，弹链挂好了，沙袋后面蹲着人。左边是真的，右边是假的。”

“他摆了个假火力点？”

“不止一个。往上看。”

阿杰推动摇杆。画面上移，扫过城门楼。

城门楼上插着两面旗子，旗下面有人影走动。但龙霄盯着看了几秒，摇头。

“那些人影的走法有问题。来回走同一条线路，步幅一模一样，间隔时间也一样。”

“什么意思？”

“是定好路线巡逻的空架子。真正的守兵不会这么机械地走。林正雄在城门楼上放了诱饵，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以为北门防守严密。”

【剩余飞行时间：30秒。】

“往左扫，快。”

画面急速左移。城墙西侧，一片民房的屋顶。

“停。”

民房之间的窄巷里，有几个沙袋垒成的半圆形工事。工事后面趴着人，但不是朝城外，是朝城内。

龙霄盯着那几个半圆形工事，手指在屏幕边缘收紧了。

“这些工事的射界朝向城内，不是朝外。”

“朝内？”胖子没反应过来。

“他在城墙后面设了内圈阵地。就算红军突破城门冲进去，这些工事会从背后开火，把冲进来的人全部封堵在城门洞里。”

龙霄开始在脑子里重构林正雄的防御体系。

北门正面：一真一假两挺机枪，假的在右，真的在左。城门楼上是诱饵巡逻。真正的杀手锏藏在城墙后面的内圈阵地里。

林正雄在下一盘棋。他故意让北门看起来“防守严密但有破绽”，引诱红军集中力量攻城门。等人冲进去，内圈阵地从背后兜底。

又是一个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