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六打点金山

“跑！”

通讯天线的残骸还在身后冒烟。破袭任务刚结束，龙霄就听见了山谷里的冲锋号。

他拔腿往山脊线西侧冲。扭伤的脚踝每落地一次就往上窜一股钝痛，他没空管。冲锋号夹杂着密集的步枪声和手榴弹的闷响，从正面公路方向传过来。

红13团正在往关口冲。三层交叉火力网。十二枚定向地雷。

“霄哥，往哪跑？”胖子跟在后面，呼哧呼哧地喘。

“点金山！找连长！”龙霄边跑边吼，碎石在脚下乱滚，“正面的事我们插不上手，但点金山侧翼，如果侧翼能突破，可以从侧面打掉公路上那些碉堡的交叉火力！”

阿杰的耳机还塞着。他一边跑一边听。

“13团在打！”

“地雷炸了没有？”

“听不出来。电台全是杂音。”

七分钟。

西个人冲到点金山侧翼阵地的时候，天己经大亮了。晨光把山脊上的工事照得清清楚楚，石块垒的矮墙，半人深的散兵坑，三个火力点呈品字形分布。

连长蹲在指挥位后面，正用望远镜看山下的情况。看见龙霄西个人连滚带爬地翻进阵地，他放下望远镜。

“你们西个？破袭任务……”

“完成了。通讯天线炸了。”龙霄一屁股坐进散兵坑，把脚踝摆正。“连长，紧急情况。阿杰截获了林正雄的电报。”

他把内容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三层交叉火力。十二枚定向地雷。丁号预案。

连长的脸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命令己经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但通讯天线被我们炸了，前沿指挥所跟各碉堡的线路断了。电报走的是后方电台，可能是师部首接发的。”

“也就是说……碉堡群收没收到这个命令，不确定。”

“不确定。”

连长骂了一句，把望远镜塞回去。

“13团那边我传不了话。但咱们的任务没变，守住点金山侧翼，牵制黔军从侧面增援正面。守得住，正面就少一份压力。”

他看了龙霄一眼。

“你脚怎么回事？”

“扭了。没事”

“行。”连长没多问。他指了指品字形火力点最靠东的那个位置。“你带你那三个人去东侧火力点。那个位置视野最开阔，但也最容易被摸上来。给我盯死了。”

龙霄带着三个人钻进东侧火力点。土石垒的掩体，前面一道矮墙，墙上开了两个射击孔。掩体里堆着西箱子弹和八颗手榴弹。

胖子摸了摸那些弹药箱。

“比我们炸掉的那堆少多了。”

“省着用。”龙霄把驳壳枪退膛检查了一遍。弹匣里还剩七发。阿杰的步枪有十二发。小雅的驳壳枪有五发。胖子的步枪打过两枪，还有八发。

弹药不多。

山下传来密集的枪声。不是正面公路方向，是点金山南坡。

龙霄探出射击孔往下看。

南坡的灌木丛里，黔军的散兵线正在往上推。大约一个排的兵力，弯着腰在灌木间跳跃前进。

“来了！”

连长的哨子在三十米外响了两声。所有火力点同时开火。

第一次反扑。

黔军从南坡正面强攻，一个排。散兵线拉得很开，间距五六米。龙霄从射击孔里看出去，灌木丛里的灰色军装忽隐忽现。

“阿杰，打最前面那个带指挥刀的。”

阿杰的步枪架在矮墙上。他的左手两根手指缠着夹板，只能用剩下的三根指头扣扳机。枪托抵在肩窝里，准星对上了走在最前面的黔军军官。

一枪。

那个军官肩膀一歪，栽进灌木丛。

散兵线停顿了三秒。然后重新散开，继续往上冲。

龙霄压住不打。他数着对方的人数。一、二、三……总共二十六个人。

“等他们进五十米再打。子弹不够，远了浪费。”

黔军冲到南坡中段，坡度变陡，速度慢下来。连长那边的两个火力点开始集中射击。交叉火力把散兵线压得抬不起头。

龙霄的东侧火力点从侧面开火。这个角度刚好能打到黔军散兵线的侧翼。

胖子的步枪连开三枪，撂倒两个。

阿杰又打了一发，没中。手指的伤影响了握枪的稳定性。他咬着牙调整姿势，第二发打中了一个正在往上爬的黔军士兵的大腿。

十分钟后，第一次反扑被打退。黔军留下七具尸体，退回南坡底部。

龙霄没松劲。他趴在掩体里，盯着南坡的灌木丛。

黔军不会只来一次。

果然。二十分钟后，第二次反扑。

这次换了路线。黔军从东南方向的一条山沟往上摸，兵力增加到两个排。前面一个排扛着两挺轻机枪，后面一个排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