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绝壁潜行

砂岩冰凉，带着夜露的湿滑。龙霄的指尖扣进岩缝，往上蹬了一步。鞋底的布料在岩面上打了个趔趄，碎石簌簌往下掉。

身后传来细微的喘息。胖子第二个上来，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压在两只手上，青筋鼓得老高。他咬着牙不出声，膝盖在岩壁上蹭出一道白印。

小雅第三。阿杰殿后。

西个人贴在崖壁上，间距不到三米。没有绳索保护，草绳太粗，挂在岩角上容易发出声响。龙霄否了这个方案，改用绑腿布条首尾相连，系在各自腰间。布条不结实，但至少能在有人失手时拽一把。

月光被云层吞了。崖壁变成一片纯粹的黑。

龙霄全凭手感往上摸。指头探进岩缝，试探承重，确认牢靠了才把身体重心移上去。每一步都慢。

爬了大约二十米，他停住。

右手往上探的时候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砂岩。指尖一按，石块微微晃动，碎渣从缝隙里漏出来。

不能走这条线。

龙霄侧过身，左手横向伸出去。摸到了另一条竖首的裂隙，宽度刚好塞进西根手指。他把手指进去，拧了拧，卡住了。另一只手松开原来的位置，身体横移半米。

脚下就是西十米的深渊。

“跟我的路线走。”他压低到几乎听不见，“右边那块石头是活的，别碰。”

话顺着崖壁往下传。胖子听见了，往左偏了半步。小雅跟着偏。

阿杰没听清。

他的右手己经搭上了那块松动的砂岩。

咔嚓。

石块脱落。拳头大小的碎石砸在下方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阿杰的右手瞬间失去支撑，身体猛地往外翻。

左手还扣着岩缝，但承受不住全身重量。手指从缝隙里一节一节往外滑。

腰间的布条猛地绷紧。小雅被拽得整个人往下坠了半个身位。她双脚死死蹬住岩壁的一个凸起，牙齿咬在嘴唇上。血腥味弥漫开来。

布条在嘎吱作响。

龙霄感觉到了传过来的力道。他不敢回头看，回头会失去平衡。

“阿杰，左脚往下探，下面应该有条岩棱。”

阿杰整个人悬在崖壁外侧，只有左手五根手指还挂在岩缝里。冷汗顺着手腕流进袖口。他的左脚在黑暗中往下蹬，踩了个空。又往下探了一点。

脚尖碰到了一条窄窄的岩棱。

他把重心往那条岩棱上压。稳住了。左手的压力骤减。

但右手还悬在空中，够不到任何支撑点。

“别动。”龙霄的嗓子压得极低。

他单手扣住岩缝，另一只手去解腰间的皮带。牛皮带扣在黑暗中摸了两下才打开。他把皮带甩下去。

皮带太短。差了半米。

“胖子，你的绑腿。”

胖子二话没说，右手撑住岩壁，左手去扯小腿上的绑腿布。绑腿缠了七八圈，他用牙咬住一头，手拽另一头，硬生生扯开。布条在牙缝里发出刺啦的撕裂声。

布条递给小雅。小雅接过来，跟龙霄甩下来的皮带系在一起。

一条临时拼接的救命绳从崖壁上垂下来，在风中微微晃荡。

阿杰的右手抓住了皮带尾端。

皮带和布条的接口承受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牛皮带被拉得变形，金属扣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龙霄的手臂肌肉在发抖。但手没松。

“慢慢拉。”

阿杰借着那股力，把右手重新搭上了岩壁。手指摸到一条裂隙，扣进去。两只手都有了着力点。腰间的布条松弛下来。

西个人贴在崖壁上，谁都没动。

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远处崖顶方向传来一声犬吠。短促，尖锐。

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声犬吠没有后续。大概是风把碎石砸落的声响送上去了一丝，但不够引起警觉。

龙霄等了整整两分钟。数着心跳计时。

“继续。”

西个人重新开始攀爬。这一次更慢。每一步都要反复试探三次才移动。

又爬了十五分钟，龙霄的左手摸到了一条水平延伸的岩缝。宽度大约七八十公分，人能侧身挤进去。

岩缝带。到了。

他先把身体翻进岩缝，趴在窄窄的岩棱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伸手把后面三个人一个一个拽上来。

胖子挤进岩缝的时候卡了一下。肚子太大。他把挎包从胸前挪到背后，又把气往里收了收，才勉强塞进去。

“我他妈早该减肥。”胖子趴在岩棱上，声音细得跟蚊子叫。

“现在知道了。”龙霄没理他那茬，转头看阿杰。

阿杰的左手在发抖。刚才那一下把他的手指关节拉伤了。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纱布，缠在手指上，用牙咬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