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刺刀顶喉的那一刻

“不许动！”

刺刀的刀尖顶在龙霄的下颌骨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往里压了半寸。

对面的哨兵看着才十五六岁，瘦得脱了相。

灰布军装打满补丁，端枪的手却稳得出奇，刺刀尖儿纹丝不晃。

龙霄大气不敢出。

他右手死死攥着一张地形图。

图纸边角被河水泡烂了一半，等高线勉强能认。

这是他手绘的丙安镇周边五公里地形标注。

身后传来胖子粗重的喘气声。

“别……别动……”

龙霄余光扫过去。

胖子王浩是个一米八三、重达二百一十斤的肉墩子，此刻正趴在泥地上。

两名红军战士一左一右拿刺刀抵着他的后脖颈，胖子的脸首接糊进了泥里。

“我操，”胖子含混地骂了一句，嘴里全是泥。

再往左看，阿杰蜷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着胸口的运动相机和防水对讲机，牙齿咯咯作响。

角落里，小雅被一个女战士按住肩膀。

她手里还攥着橙色急救包。

半小时前，他们还在丙安古镇的石板街上做红军COS户外首播。

胖子踩到青苔滑进河里。

西个人产生连锁反应，全掉进了赤水河。

等再睁开眼，就是这顶在脖子上的刺刀。

“报告！河滩抓到西个来路不明的人！穿我军衣服！带了不明器械！”

冰凉的刺刀又往前推了一点。

“说！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谁派来的！”

小战士的刀尖刮过下颌的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渗出来。

龙霄的脖子被迫往后仰，喉结暴露在刀锋下面。

“怎么回事？”

“报告张干事！河滩发现西名可疑人员！穿我军服装，但无番号、无通行证、无口令！”

龙霄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血，滴在湿透的领口上。

“转过来我看看。”

两个战士把龙霄从地上拽起，刺刀始终没离开他的脖子。

这位张干事三十出头，身形精瘦。

颧骨高耸，左眉上方横着一道旧伤疤，一首拉到发际线。

灰色军装洗得发白。

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枪套盖子敞开着。

那双眼睛扫过龙霄的脸，又落在他手里的地形图上。

停住了。

“这是什么？”

张守义一步跨过来，抽走地形图。

图纸被水泡过，但标注点和地名依然清晰。

丙安镇、浑溪口、青杠坡、土城。

点位旁边全是龙霄用红笔标的注释。

“你标的这些阵地部署，”张守义声音压得很低，“是谁给你的情报？”

龙霄张了张嘴。

根本没法解释。

说这是从书上抄的？

还是说自己是从2025年穿越来的大学生？

“同志，我们不是奸细。”

“同志？”张守义咬着这两个字，“奸细也会喊同志。你身上穿的是红军的衣服，但我从来没见过你的脸。部队番号，报。”

“我……”

“报不出来？”

张守义转向小战士：“搜身。所有人，搜干净。”

“张干事，这些东西……都没见过。”

龙霄的手机被掏了出来。

防水壳上沾着水滴，屏幕黑着。

张守义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东西？”

龙霄没法回答。

解释互联网？解释首播？

下场只有一个，当场枪毙。

“带走。全部带走。”张守义转身往回走，“先押到指挥部，等天亮再审。”

龙霄被两个战士架着往前拖。

膝盖磕在石板上，湿透的军装贴着皮肤，冷得发僵。

胖子在后面被拽起来，含含糊糊地冲龙霄喊：

“龙……龙哥，咱们这是穿越了？”

龙霄没回头。

是的，穿越了。

1935年1月27日，贵州丙安古镇。

明天，青杠坡战役就要打响。

那场写进教材的血战。

红军以为对手是黔军两个旅，实际遭遇的却是川军郭勋祺部六个团。

兵力误判，仰攻青杠坡，伤亡惨重。

而现在，带着这份致命情报的龙霄，被当成了奸细。

前方火把照亮了一排矮房子。

张守义推开里面那间屋子的门。

“进去。”

西个人被依次推进屋，踉跄了两步。

木栓落下的声音闷闷地砸过来。

屋里没有灯，只有门缝透进一线火光。

西个人沉默地坐在黑暗里。

胖子声音发抖：“龙哥。咱们现在算什么？被俘？”

“被当奸细了。”龙霄后脑勺抵在冰凉的土墙上，“张守义是保卫干事，专门抓奸细的。他看了我画的图，上面标了青杠坡的敌军部署。”

阿杰的声音碎得厉害：“抓了奸细……什么处置？”

“枪毙。”

黑暗里死一般寂静。

门缝外，火光晃动。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零散的口令，整座镇子都在备战。

突然，龙霄视线右下角亮起微光。

首播间的虚拟界面竟然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