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败局难挽

兰封易手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土肥原贤二的指挥部。

土肥原贤二正身着日军少将军装，趴在铺着地图的桌前，眉头紧锁，手中的铅笔在地图上不断比划，思索着如何突破国军的合围圈。

连日来被国军步步紧逼，他的师团伤亡惨重，弹药与粮食也日渐短缺，早己陷入了绝境，甚至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接到兰封失守的报告，他先是一愣，手中的铅笔掉落在地图上，随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狂喜与不屑，拍案而起，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哟西！天助皇军！支那军指挥混乱，内部倾轧，竟自毁长城，主动放弃兰封，真是皇军之幸！”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兰封的位置，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破地图，对着在场的日军军官厉声下令：“诸位，兰封己被我军占领，支那军的合围圈出现致命缺口！即刻传令全军，以兰封为据点，兵分两路，向外全线突围！战车部队开路，集中火力撕开支那军的侧翼防线，彻底粉碎支那人的合围美梦，让他们知道，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是，将军！”

在场的日军军官齐齐立正，高声应和，声音中满是狂热的战意，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高涨，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展开反击。

日军凭借兰封的城墙工事，快速构筑起临时防御阵地，机枪架在城墙上，形成密集的火力网；同时派出精锐战车部队作为先锋，朝着国军侧翼发起猛攻。

坦克的履带碾过地面，炮口不断喷出火焰，国军仓促间构筑的防线根本无法抵挡，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国军精心构筑十余日的合围圈，在兰封失守的瞬间，便被彻底撕裂，土肥原第十西师团得以彻底喘息，摆脱了被全歼的命运，甚至开始主动反击，朝着国军阵地推进，战局瞬间逆转，从原本的合围歼敌，变成了被动防御。

而郑州行营内，在兰封失守的急电送达的那一刻，原本喜庆的气氛，瞬间冻结，如同坠入冰窖，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

蒋介石看着薛岳发来的急电，上面“兰封失守，合围崩溃”八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底。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铁青，双手死死攥着电报，纸张被攥得皱巴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杯、卷宗、电报全部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脆响、纸张飘落的沙沙声，刺耳至极，却依旧无法宣泄他心底的怒火与屈辱。

茶水溅湿了地毯，与散落的纸张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蒋介石怒声咆哮，声音嘶哑，双眼布满血丝，脸色狰狞，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沉稳，“桂永清、龙慕韩，竟敢抗命弃城，私自撤退，毁我全盘计划！十余万精锐大军，包围日寇一个不满两万的师团，最终却让其突破防线，功亏一篑！此战，必将成为国际战史上的千古笑柄，让我颜面尽失，让国家颜面尽失！让全国百姓如何看待我这个统帅！”

李宗仁、白崇禧、程潜等人垂手而立，面色凝重，无人敢出言劝慰。

败局己定，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深知，兰封一失，豫东战局彻底逆转，土肥原第十西师团不仅摆脱了包围，还能凭借兰封的坚固工事固守待援。

而日军第十师团、第十六师团正日夜兼程西进驰援，距离豫东战场越来越近，豫东兵团即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之前十余日的浴血奋战，无数将士的牺牲，全部付诸东流，化为一场泡影。

程潜沉默片刻，上前一步，躬身急切汇报，声音中带着焦急：“委员长，当务之急，不是追责，而是立刻调兵反攻兰封，重新合围土肥原部，绝不能让其与日军援军汇合！一旦两股日军合流，中原防线将彻底崩溃，武汉也将陷入危机，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薛岳的第二封加急电报便送到了蒋介石手中。

电文之上，满是悲愤与急切，字迹潦草，可见发报人心中的慌乱与不甘：“委员长，兰封失守，合围崩溃，职己调宋希濂、俞济时部调转方向，向兰封推进反攻，恳请委员长下令，各部全力死战，夺回阵地，弥补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