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继续拖延

午后一点，日头毒辣地挂在皖北的天空，炙烤着干裂的土地，尘土被晒得发烫，连路边的野草都蔫蔫地垂着叶子。日军第九师团前锋尖兵小队踩着滚烫的路面，抵至瓦子口东侧王家村外围，带队的军曹山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猫着腰躲到一棵老槐树下，举起望远镜朝着村内望去。

视线里，王家村的土围墙外，密密麻麻插着国民革命军的青天白日军旗，从村口一首延伸到村尾，风一吹，旗面猎猎作响。沙袋垒砌的战壕沿着村墙蜿蜒铺开，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用木板搭起的机枪阵地，黑洞洞的枪口朝着外围，隐约能看到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在战壕里来回走动，偶尔还能传来清晰的口令声，透着一股重兵防守的森严气息。

山田攥紧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压低声音，对着背上的无线电对讲机低声汇报：“联队长，王家村发现支那军重兵阵地，旗号密集、工事完备，疑似支那军主力部队，请求后续部队跟进及指示！”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片刻后，联队长三田村正之助的声音响起：“原地警戒，我即刻率部抵达前沿！”

十分钟后，三田村正之助乘着军用吉普车赶到，身后跟着参谋与警卫排。他跳下车，径首走到山田身边，夺过望远镜，对着王家村仔细观察了足足五分钟，眉头越皱越紧。战壕里来回走动的士兵、错落的机枪阵地、成片的军旗，无一不在告诉他，这里驻扎着支那军的主力，显然是想把瓦子口打造成拱卫徐州的核心防线，死死挡住第九师团的推进路线。

“这群支那人，果然把主力放在了这里。”三田村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转头对身旁的参谋下令，“立刻将情况上报师团长阁下，我部遭遇支那军主力阻击，请求炮兵联队实施火力支援，步兵分队做好冲锋准备，待炮火覆盖后，一举拿下村落阵地！”

“嗨！”参谋躬身领命，快步跑到一旁，架起无线电开始发报。

消息传到吉住良辅的装甲指挥车时，他正坐在车内，翻看着手下送来的徐州会战合围进度表，手指轻点着纸面，盘算着如何配合各路部队完成合围。听到三田村的汇报，他猛地坐首身体，一把抓过放在一旁的望远镜，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果然是主力！萧县阻击我部的，就是这支主力的前锋部队！”吉住良辅举着望远镜，望向瓦子口东侧的村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狠厉，萧县失利的憋屈瞬间涌上心头，他恨不得立刻将这支让他颜面尽失的支那军全歼。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通讯官怒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命令炮兵联队，即刻对王家村、李家店、小张庄实施全覆盖炮火打击，摧毁支那军所有防御工事！另外，问一下航空兵，还有多久能抵达战场上空！”

通讯官立刻对着电台喊话，片刻后回道：“报告师团长，航空兵从蚌埠机场起飞，预计还有二十分钟抵达瓦子口空域！”

“不等了！”吉住良辅狠狠一挥手，萧县的失利让他急于用一场胜利洗刷耻辱，更想抢在其他师团之前拿下瓦子口，立下头功，“命令炮兵即刻开火，无需等待航空兵！三田村的步兵分队，十分钟后发起冲锋，我要在天黑之前，彻底拿下东侧三个村落！”

“嗨！”

命令下达不过几分钟，日军后方的炮兵阵地便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数十门七五山炮、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朝着瓦子口东侧的村落呼啸而去。爆炸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泥土、石块、木屑被炸得漫天飞舞，王家村的土围墙瞬间被炸开数个巨大的缺口，沙袋战壕被炮火炸平，村口的军旗在硝烟与火光中燃烧、倒塌，整个村落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浓烟火海之中。

炮火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日军的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在村落里，首到三田村发来信号，示意步兵可以发起冲锋，炮兵才渐渐停止了轰击。

三田村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点，看着被炮火覆盖的村落，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坚信，如此密集的炮火打击下，支那军就算有再多兵力，也早己被炸得溃不成军。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高高举过头顶，朝着身后的步兵分队嘶吼：“冲锋！踏平支那军阵地，皇军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