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好事将近

从戈壁滩回来时，己是深秋。林辰娘早把小院收拾得妥帖，院角的石榴树挂满红果，窗台上晒着干辣椒和玉米串，一派暖意。王芳刚放下行李，就被拉着试穿新做的棉袄，针脚细密，袖口还绣了朵小雏菊。

“这花是照着你上次带回来的图纸绣的，”林辰娘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辰儿说你总在实验室画图，眼睛累，我给你做了副护目镜套，里头缝了软布，戴着舒服。”

王芳摸着护目镜套上的绒布，鼻子一酸：“阿姨，您太费心了。”

“傻孩子，叫啥阿姨。”林辰娘拍了拍她的手，“过了年就改口吧，我都跟街坊说了，开春就给你们办喜事。”

林辰在一旁削着苹果，耳尖红得像院角的石榴，却故意板着脸：“娘，先让她歇会儿，别吓跑了。”

王芳忍不住笑，抢过他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大口，甜汁溅在嘴角。林辰伸手替她擦掉，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没过几日，研究所寄来新任务——要在南方建个新的观测站，林辰被任命为副站长。出发前那晚，林辰娘煮了饺子，边煮边念叨：“南方潮，我给你们带了防潮的炭包，还有治风湿的膏药，万一疼了就贴上……”

王芳看着林辰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应着，突然觉得，所谓的家，或许就是这样——有人唠叨，有人牵挂，再远的路，也走得踏实。

火车启动时，林辰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银质的书签，刻着“星河”二字。“你总说喜欢看星星，”他把书签放进她手里，“南方的星星亮，以后夜里看书，就用这个。”

王芳捏着书签，指尖划过冰凉的字迹，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车窗外，林辰娘还在挥手，身影越来越小，像枚温暖的剪影。

“等观测站建成，”王芳轻声说，“咱们接阿姨过来住吧，南方的冬天不冷。”

林辰握住她的手，书签夹在两人掌心，带着彼此的温度：“好，到时候让她在院里种满雏菊。”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渐渐染上绿意。王芳靠在林辰肩上，看着书签上的“星河”二字，突然明白，他们守护的不只是导弹和数据，更是这一路的牵挂，和往后无数个有星光、有暖汤、有彼此的日子。南方的冬天果然像林辰娘说的那样，不似北方那般凛冽，却带着股钻骨的湿冷。观测站建在半山腰，红砖小楼被苍翠的竹林环绕，推开窗就能看到云雾在山谷间流动，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

王芳正趴在桌前整理观测数据，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林辰端着杯热姜茶走进来，把杯子往她手边一放，带着点得意的语气说：“你看我买了什么？”

他手里拎着个竹编篮子，掀开盖子，里面是红彤彤的草莓，颗颗，还沾着水珠。“山下农户刚摘的，说是本地品种，甜得很。”

王芳放下笔，捏起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酸，恰到好处。“真甜。”她眼睛弯成月牙，递了一颗到林辰嘴边，“你尝尝。”

林辰张口咬住，牙齿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窗外的竹枝被风吹得摇曳，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慢得像首诗。

观测站的工作不算轻松，有时要通宵盯着仪器，记录星象数据，有时又要钻进竹林深处检修线路。林辰总不让王芳碰重活，自己扛着工具箱在山里穿梭，回来时裤脚沾满泥点，脸上却带着笑：“今天在溪边看到条小蛇，吓得我差点摔进水里。”

王芳一边给他擦脸一边瞪他：“让你别自己去，偏不听。”话虽这么说，手里的力道却放得极轻，“下次叫上我，我帮你看着点。”

林辰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舍不得。”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你在屋里待着就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开春的时候，林辰娘果然被接了过来。老太太一到就闲不住，在楼后的空地上开辟了块菜园，种上了青菜、茄子，还真像王芳说的那样，在篱笆边种满了雏菊。每天清晨都能听到她在菜园里哼着小调，给菜浇水，给花除草，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这天王芳正在厨房炖鸡汤，林辰娘挎着竹篮从外面回来，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身边：“小芳啊，我跟山下的张婶打听了，她说下个月初三是个好日子，适合办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