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花田里的枪声

第西十六章：花田里的枪声

向日葵连成片的第三个秋天，青石沟的田垄里堆满了金黄的玉米。林辰正帮着爹娘晾晒新收的粮食，谷粒落在竹匾里，发出簌簌的声响，混着远处孩子们的笑闹声，像首安稳的歌。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母亲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眼里的笑纹堆成了花，“等卖了粮食，给你扯块新布做件衣裳，也该想想亲事了。”

林辰挠了挠头，刚想说些什么，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平日里送货的商贩，而是一队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为首的人翻身下马，朝着晒谷场快步走来——是周卫国。

他比三年前瘦了些，鬓角多了几缕白霜，军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挺首着腰板。看到林辰，他脸上的疲惫淡了些，却没像往常那样笑，只是沉声道：“小林，有要事找你。”

晒谷场的喧闹声渐渐停了，乡亲们都看出了不对劲，手里的活计慢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不安。林辰心里咯噔一下，把周卫国拉到旁边的槐树下：“周大哥，出什么事了？”

“蒋介石撕毁了和平协定，调集了大军往北方打。”周卫国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咱们的队伍要往南开，缺人手，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林辰没等他说完就点头：“我去。”

周卫国愣了一下，随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有泪光闪动：“我就知道你会去。佐藤和王芳那边……”

“我去说。”林辰望着远处成片的向日葵，花盘沉甸甸地低着头，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雨默哀。

找到佐藤时，他正在花田里给向日葵剪枝。这些年他学会了说流利的中文，皮肤晒得黝黑，若不是那双眼深邃的眼睛，看起来和普通的庄稼人没两样。听到林辰的话，他手里的剪刀“咔嗒”掉在地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你……”林辰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

“我不是为了谁，”佐藤捡起剪刀，指尖捏得发白，“只是不想看到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花田，再被炮火炸成焦土。”

王芳是在卫生所听到消息的。她正在给一个孩子包扎跌破的膝盖，听到林辰的声音，手猛地一抖，绷带缠错了地方。孩子“哇”地哭了，她却没像往常那样哄，只是抬头看着林辰，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什么时候走？”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明天一早。”林辰不敢看她的眼睛，“村里的卫生所……”

“我己经教了二丫基本的包扎和配药，她学得快。”王芳低下头，继续给孩子缠绷带，手指却在发抖，“你们……多保重。”

那天晚上，青石沟的灯亮到了很晚。林辰把空间里的粮食和药品都取了出来，分发给乡亲们；佐藤在花田里坐了一夜，手里攥着一把的葵花籽；王芳在卫生所整理药箱，把最常用的消炎药和绷带都打了包，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林辰和佐藤就背着行囊站在了村口。周卫国的队伍己经在路边集合，战马打着响鼻，枪杆在晨雾里闪着冷光。王芳没来送行，卫生所的门紧闭着，只有窗台上那盆向日葵，朝着他们的方向微微倾斜。

“走吧。”林辰最后看了一眼村子，晒谷场的竹匾还堆在原地，爹娘站在门口，身影被晨雾拉得很长。

队伍出发时，不知是谁家的鸡先叫了一声，接着，全村的鸡都跟着叫了起来，声音刺破晨雾，像在为他们送行。林辰摸了摸怀里的布包，里面是母亲连夜炒的葵花籽，还有王芳偷偷塞进来的平安符——和当年在河谷时一模一样。

走了很远，他回头望了一眼，看到卫生所的门开了，王芳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束刚摘的向日葵，金黄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枪声，终究还是打破了花田里的平静。但林辰知道，只要他们还在，只要心里的那片花田还在，就总有一天，能让和平重新扎根，让向日葵再次开满每一寸土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