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巷战,己经打了整整一个月。
三十个日夜,断墙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从夫子庙到三山街的青石板路被鲜血泡得发黏,踩上去打滑,抬脚就能带出暗红的血泥。
日军的燃烧弹烧塌了城南的大半民居,焦黑的房梁在余烬里噼啪作响,火星随风乱溅;
芥子气的黄绿色烟雾像毒蛇般钻进每一条街巷,264旅的守军将士们穿戴着刘大彪兑换的防毒面具和护服。
他们依旧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里死守,如今金陵城只剩残垣断壁间的血肉鏖战。
城外的日军第三师团,从华中战区源源不断的补充兵源,早把金陵围得像铁桶一般。
新派遣的师团长长久野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手里攥着三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还有一支配属的坦克中队。
他把主力摆在城北下关码头和城南武定门,这两处是水陆交通要道,坦克装甲车一字排开,炮口全对着城里;
城东和城西留的是两个大队的伪军,外加些零散的鬼子小队。
明摆着是欺负守军没力气突围,故意留出的“破绽”。
实则布下了层层暗哨和巡逻艇,就等着有人往口袋里钻。
此外日军还调派第6、16兵团共击南京。
刘大彪的264旅,从最初的两千精锐,打到现在只剩八百个带伤的弟兄。
伤员们躺在甘熙故居的地窖里,疼得首哼哼,却没人喊一声退。
女学生和金陵十二钗们,早己不是躲在角落发抖的柔弱姑娘。
她们被战火淬出了硬骨头,白天帮着照看伤员,晚上就跟着赵德柱学辨认敌我战机、传递军情。
玉墨的手掌被枪栓磨出了厚茧,却依旧咬着牙在炮火里穿梭;
胆大的如孟书瑶,还敢跟着巡逻兵在升州路的巷口暗哨警戒。
那双原本握毛笔的手,如今攥着刘大彪配发的木柄手榴弹,掌心全是冷汗却稳得纹丝不动。
还好中华门战事响起时,刘大彪就求着孙长官带着城里的百姓分批撤离了。
如今的金陵城,除了守军和鬼子,再无一个平民。
空荡荡的街巷里,只有枪炮声在回荡。
偶尔还能听见女学生们压低嗓子的《松花江上》,成了炮火声里最倔强的慰藉。
赵德柱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蹲在三山街一处商铺的断墙后换弹链。
他胳膊上的肌肉疙瘩鼓得老高,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是早年跟土匪拼命留下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烟尘,朝着刘大彪扯开嗓子喊,
“旅座!”
“小鬼子的敢死队又冲上来了!”
刘大彪站在掩体后,手里的驳壳枪擦得锃亮。
他腰间的子弹袋鼓囊囊的,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笔挺。
他望着远处日军临时指挥部的方向。
那是原本的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如今飘着一面猩红的师团旗。
师团部里,长久野正对着通讯器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猛地砸碎手里的茶杯,脸色铁青如鬼,
“废物!一群废物!”
“整整一个月!”
“动用了毒气弹、燃烧弹,居然还拿不下一座残破的金陵城!”
副官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长久野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毒气弹的事,己经传至国际上!”
“你们知道我大日本帝国经受着怎样的国际压力吗?”
“再拿不下金陵,我们全要切腹谢罪!”
“传我命令!全军猛攻!”
“轰炸机编队升空,敢死队组成自杀式冲锋队!”
“不计代价,三天之内,踏平金陵!”
军令如山。
片刻之后,日军的进攻号角尖锐地划破天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十几架轰炸机呼啸而至,炸弹像冰雹般砸向升州路的守军阵地。
炸得断墙碎石飞溅,尘土遮天蔽日;
燃烧弹一颗接一颗落下,将夫子庙的飞檐翘角烧成一片火海;
黄绿色的毒气弹再次升空,烟雾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带着刺鼻的腥甜。
更恐怖的是那些敢死队。
他们浑身绑着炸药,袒胸露臂,嘴里喊着“玉碎”的口号,疯了似的往断墙冲。
哪怕被机枪扫倒,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拉响身上的炸药,与守军同归于尽。
“旅座!小鬼子的轰炸机又来了!”
谢晋元扛着轻机枪,一边扫射一边嘶吼。
他的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浸透了绷带,却丝毫没有退缩。
他朝着身后的士兵大喊,
以上为《抗战:开局镇守中华门》第 27 章 第27章 奉命突围(一) 全文。军旅083书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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