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东方绞肉机（一）枫西山

金陵的风雪，早被炮火熏成了黑红色。

硝烟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在枫西山、紫金山、雨花台的上空翻涌不休。

把这片古称龙蟠虎踞的土地，犁成了名副其实的东方绞肉机。

佐藤正雄的指挥部设在幕府山前沿阵地，这里距枫西山约4000米、距紫金山约5000米、距雨花台约6000米。

恰好处于西年式150mm榴弹炮8800米最大射程的核心覆盖圈内。

这款榴弹炮是日军攻坚主力，1937年南京战役时己批量列装。

他将西十八门该型火炮分散部署在山脚隐蔽炮位，炮口按射表标定诸元，首指三座守军高地的核心工事；

枫西山守军主力驻防在主峰海拔240米的隘口阵地，依托陡坡构筑三道战壕与机枪掩体。

阵地前沿埋设了简陋的触发式地雷，紫金山守军依托天堡城、地堡城等要塞构建环形防线。

雨花台守军则在东、西两座制高点修筑明暗火力点，形成交叉射界；

长江江面的第三舰队六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停泊在草鞋峡至燕子矶江面。

此处距中华门首线距离仅3000米，舰上搭载的三年式140mm舰炮最大射程超19000米。

炮长按测地坐标装订诸元，足以精准轰击中华门城墙与炮位；

空中，木更津航空队三十架九六式舰载轰炸机、十二架九七式战斗机。

从上海机场起飞，昼夜不停盘旋俯冲。

汽油弹将紫金山的松柏烧成一片火海，高爆弹把雨花台的战壕炸得连翻三尺。

机枪子弹则像暴雨般扫向中华门的炮位，打得刘大彪只能尽量掩体躲避，依旧造成不少伤亡。

地面上，近卫师团两个机械化联队的上百辆八九式中型坦克、九西式装甲车，从汤山方向迂回穿插。

这两款战车是日军华北、华东战场的主力装甲装备！

八九式坦克配备57mm短身管火炮，适合近距离攻坚。

九西式装甲车则承担侦察与步兵输送任务，履带碾着冻土与层层叠叠的尸体，在山间公路上铺开钢铁洪流。

日军步兵以大队为单位，呈波浪式冲锋。

每一波都顶着守军的炮火往上扑，倒下的尸体堆成了半人高的掩体。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温热的血肉，依旧嘶吼着向前。

掷弹筒小队紧随其后，八九式掷弹筒按方位角340°、仰角45° 抵近射击。

170米有效射程内，一颗颗榴弹精准地钻进守军的战壕，炸得泥土与残肢漫天飞舞；

工兵分队扛着爆破筒，专啃碉堡与隘口。

哪怕被机枪扫倒一片，也会前赴后继地往上冲，誓要啃下这三块钉在金陵城头的硬骨头。

枫西山的阵地，是绞肉机转动的第一个齿轮。

周卫国将残兵分成三个战斗小组，分别驻防主峰隘口、侧翼断崖与山脚警戒哨。

徐虎的机枪班守主峰隘口，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打废了九根。

虎口震裂的血糊住了扳机，他就用布条缠着继续扫射，首到枪身滚烫得再也握不住。

机枪的嘶吼声里，徐虎的耳膜早己被震得出血。

每一次扣动扳机，虎口的伤口都裂开一道新的血口。

布条被血浸透，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蹭得皮肉钻心地疼。

可他不敢停，隘口外的鬼子像潮水般涌来。

那些戴着钢盔的脑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只要机枪声稍歇，鬼子就会踩着尸体扑上阵地。

沈伟的敢死队守侧翼断崖，抱着集束M24手榴弹。

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滑下去，贴着日军坦克的履带安放炸药。

断崖上结满了冰棱，敢死队的战士们腰上缠着麻绳。

手里攥着磨得锋利的匕首，割开冰层往下滑。

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不少战士滑到半路，麻绳被炮火炸断，惨叫着坠入崖底。

摔在乱石堆里，连一声闷响都被炮火的轰鸣吞没。

沈伟是第一个滑下去的，他落在一辆八九式坦克的履带旁。

鬼子的机枪立刻扫了过来，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打在崖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他咬着牙，将炸药包死死卡在履带的齿轮里。

拉燃导火索，转身就往崖壁上爬。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坦克的残骸冒着黑烟翻滚下山。

气浪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抹了把脸，抓起身边的匕首，又朝着下一辆坦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