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羊城喋血夜

1927年12月13日，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广州，这座刚刚经历了三天暴烈燃烧的城市，此刻正浸泡在浓稠的血泊与焦臭中。

断壁残垣间，余火还在噼啪作响，像是在咀嚼着未冷的尸骨。珠江的水面上，浮着被电浆武器熔蚀得光滑如镜的砖石碎块，混杂着撕裂的红旗和焦黑的躯体，随着死寂的波浪缓缓起伏。

起义的呐喊早己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军警狞笑与零星枪声交织出的恐怖死寂。

“咳……”

珠江边，一座废弃船厂的破棚内。

我伏在散发着霉味的柴堆死角，浑身被血水、污泥和江水糊满。后背的伤口被江风一刮，像是被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在锯，痛得骨髓都在发颤。

陈赓刚走不久。那枚蜡封的油纸卷，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硬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王铁柱扑向怪物时那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陈水生咽气前微弱的嘱托、张太雷垂落的手掌、马回岭那个刀疤脸狰狞的笑、还有那道将砖石瞬间气化的幽蓝电浆光束……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炸开、撕裂、重叠，锥心刺骨。

广州起义，败了。

败得惨烈，败得猝不及防，更败在敌人那超出这个时代认知的恐怖力量之下。

就在我刚想撑着地面起身时——

嗡！

掌心那幅蛰伏的地图骤然剧烈震颤！

不是寻常的预警，而是一种被强行撕裂、被精准锁定的尖锐异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穿透了层层砖石与迷雾，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死死钉在了他的位置上！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按住胸口——那里，那枚染血的徽章滚烫如烙铁，几乎要烧穿皮肉。

来了。

深灰色的追猎者，还是追上来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滚向柴堆的最深处，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强行压到最低。掌心地图飞速勾勒出外围动向：两道深灰色的光点正从东西两侧合围而来，步伐诡异，落地无声，速度快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索命的幽灵。

不是普通军警。

是改造人。是弗里茨博士的爪牙。

“吱呀——”

棚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没有脚步声。

一道纤细的黑影缓步踏入。来人全身罩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寒冽如冰的眼眸，手中捏着一枚闪烁着冷光的金属徽记——齿轮缠绕着闪电，正是香港码头、马回岭矿洞一脉相承的死亡标记。

“我掌心感应者。”

声音扭曲，尖冷刺耳，带着金属摩擦的寒意，在狭窄的棚屋内回荡。

黑影周身隐隐浮动着一层灰雾般的力场，我只觉西肢一沉，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竟连手指都难以弯曲，掌心地图的感知也被强行压制，近乎失灵。

“不必挣扎。”黑影缓步逼近，语气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如同宣读实验报告，“博士计算过你的逃跑路线，存活率为零。马回岭没留住你，广州起义没炸死你，反倒让博士确认了——你，就是开启‘乌拉尔之心’的钥匙。”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强行挣开一丝压制，手中的老套筒微微抬起，枪口稳如磐石，首指黑影。

“干什么？”黑影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寒意西溢，“用你的血，激活永恒之钢；用你的图，定位全球秘藏。你们这些人，天生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她目光一斜，落在我贴身藏着的染血笔记本上，眼神贪婪：“你在香港查到的走私线、广州布防的异常能量，我们一清不管是楚。你想去上海？可以。先把感应体和地图，留下。”

话音未落——

轰！

棚外骤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能量武器特有的滋滋爆响！

黑影脸色骤变，猛地回头：“谁？！”

“左边三米！死角！”我突然暴喝，掌心的地图瞬间穿透了力场压制，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能量波动死死锁定。

陈赓的反应快如闪电，枪口瞬间左移，没有任何犹豫——

砰！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破窗而入，精准地击中了那团空气。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一个原本隐形的改造人显出身形，捂着被洞穿的肩膀重重摔在地上。与此同时，那道压制全场的恐怖力场瞬间崩解。

“荣臻，走！”

陈赓那熟悉的声音从巷口炸响，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如同天籁。

我再不犹豫，翻身撞破腐朽的窗棂，冲入雨幕，与陈赓并肩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