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帅深谋磨利刃 少年壮志请兵锋

将门少爷本笑谈，谁知幼子露凶顽。

莫道老帅眼昏花，要凭真刀辨忠奸。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一营在校场上的这番折腾，早就有人一五一十地报进了西宁城。

西宁镇守使署，书房。

马麒靠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枚核桃。副官李铁山弓着腰，把城外大营的事，连说带比划，讲得清清楚楚。

“大帅，二少爷没动刀枪，没杀一人。就用两百根蘸了白灰的木棍，把韩大头那帮老兵打得满地找牙。韩大头当场磕头认输，一字长蛇阵，就这么废了。”

马麒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之前马步芳杀连长、斩土匪，马麒觉得这儿子有股子狠劲。可带兵打仗，光狠不行，还得有脑子。今天这出白灰棍比武，算是彻底把马麒震住了。

十西岁的娃娃，懂兵法，懂人心，知道怎么捏老兵的七寸。

马麒叹了口气。

“老大步青呢？”

李铁山压低声音：“大少爷在府里养病。说是惊吓过度，请了郎中，天天听戏呢。城外大营的事，大少爷连问都没问一句，全权交给二少爷处置了。连大营的对牌都交出去了。”

马麒冷哼一声。

“烂泥扶不上墙。堂堂正营长，被两座死人头吓破了胆。第一营交到他手里，早晚得散摊子。这大少爷的位子，他是坐得太安稳了，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有多险恶。他以为把权交出去就能躲清闲，迟早连命都得交出去。”

马麒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目光在青海的地界上扫视，最后停在南边。

“铁山。胡赛尼这小子，是个狠角色。把他拴在第一营，屈才了，也容易养出骄气。得给他找块真正的磨刀石，磨磨他的心性。要是扛不住，那是他没本事，死在外头也算为马家尽忠；要是干成了，我马家这面大旗，以后就交给他扛。”

这磨刀石不能太软，软了磨不出锋芒；也不能太硬，硬了容易把刀崩断。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这机会，说来就来。

湟水上游，大通山一带，突然闹起了大动静。

单表这大通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历来是土匪落草的好去处。

最近这山里盘踞了一股悍匪，足有三百多人。带头的匪首外号“座山雕”。这人早年当过清军的管带，后来犯了事落草为寇。

手底下这三百人，可不是拿烧火棍的乌合之众。他们手里清一色的汉阳造，甚至还有几十条从黑市弄来的俄国水连珠洋枪。

这股土匪仗着人多枪好，地形熟，连着抢了山下三个富庶的村镇。当地的地方保安团拉上去剿匪，被座山雕一个埋伏，打得丢盔弃甲，连保安团长的脑袋都被割下来挂在了村口的歪脖树上。

消息传到西宁城，马麒震怒。这大通山离西宁不过百十里地，土匪闹得这么凶，简首是在打他西宁镇守使的脸。

夜色深沉，镇守使署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马麒端坐在虎皮交椅上，脸色铁青。底下站着几位宁海军的高级将领。

副官李铁山指着墙上的地图，把战况报了一遍。

“大帅，座山雕这股绺子，扎手得很。大通山只有一条道能上去，两边全是悬崖峭壁。他们把洋枪架在山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保安团就是在那儿吃了大亏。依属下看，得调动咱们的精锐主力，带上两挺重机枪，强攻上去。”

一位老将也点头附和：“铁山说得对。杀鸡还得用牛刀，必须一战剿灭，不能让他们成了气候。”

马麒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正准备下令调兵。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卫兵大声通报：“报告大帅！第一营帮带马步芳，连夜进城，在厅外求见！”

厅内众将全愣住了。这大半夜的，城门早就关了，这位二少爷怎么跑回来了？

马麒眼皮一抬：“让他进来。”

大门推开。马步芳大步流星走入议事厅。他身上还穿着那套灰布军装，衣角沾着露水和黄土，脚下的高筒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步芳走到厅中央，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属下马步芳，参见大帅！”

马麒盯着儿子：“大半夜不在营里带兵，跑回城里做什么？”

“属下听闻大通山座山雕作乱，特来请战！第一营西百将士，愿做先锋，剿灭此贼！”

此言一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铁山赶紧上前一步。